2020年8月21日 星期五

試讀《與孩子的情緒對焦:做個平和的父母,教出快樂的小孩》Laura Markham(徐曉珮譯)心靈工坊出版

寫在前頭:

這年頭出版的書籍這麼多,不見得美一本書都能輕易的觸及到有需求的人,出版社也是想了很多方式,試讀推薦是我最近發現比較多出版社採用的策略,有別於名人網紅的推薦,我認為這樣的方式,除了能觸及到真正有主題閱讀需求的人,也藉由人際網絡的連結和擴散,打中更多焦點客群,這真的是蠻好的方式。

這好像是我第二次填單申請試讀,但是是第一次順利獲得機會,得以搶先在書籍上市之前先聞香。這次選擇的章節是「【A】養育出能自我管理的孩子:情緒教導」。


情緒引導與遊戲:

這一章前面著重在分孩子在情緒引導上的分齡重點,說明同理心是什麼,舉了蠻多具體的可以怎麼協助孩子培養的方法和例子,這章的最後是「行動指南」,將情緒引導的七個重點條列出來並說明之。

分齡上作者切分的很細:嬰兒(0-12個月)、學步兒(12-36個月)、學齡前(3-5歲)和小學生(6-9歲),從讓孩子信任主要照顧者和環境開始,在學步時期如何兼顧孩子長出自我,同時又能漸漸去理解自己和他人的情緒,如何引導適當的展現和回應,到培養孩子的情緒自我覺察能力。中間也討論了一些常見到的教養盲點,像是如何適度的引導孩子自行入睡(並不是放任小孩自己一個人在房間哭,在事前先以遊戲的方式引導小孩認知自行入睡的意思,在執行過程中溫和堅定的陪伴),小孩鬧情緒時可以怎麼陪伴,而不是放任不理。

就我粗淺的接觸教養類、比較著墨情緒的書籍中,覺得作者蠻常舉出可以善用「遊戲」的方式進行引導和協助孩子抒發情緒的作法和例子,作者也自陳受到《遊戲力》一書的啟發(是本常聽到,但我還沒看過的書),這點對於我這沒啥創意、在面對孩子上比較古板生硬的媽媽來說,其實是蠻衝擊、且感到有挑戰的,光是要想著怎麼跟孩子一起進行不是只有玩桌遊或扮家家酒這類常見的遊戲,而是把遊戲的概念(有趣、好笑,甚至是刺激、想像力層面上的滿足等面向)融入生活當中,就覺得需要花點時間練習。這章的後面作者列出了好多項「情緒智商遊戲」介紹可以和孩子一起玩的遊戲,都敘述的很詳細,舉了很多具體的例子,之後應該會找時間照著書中建議的方式來實際實行看看,看看能不能突破目前遇到的困難和卡住的地方。

另一個我覺得有意思的地方在於,其實現在越來越多的書是要主要照顧者(特別是媽媽)先照顧好、穩定好自己的情緒,最簡單的像是深呼吸,其實就是明明知道還是難以做到的方式。以及當個「夠好」的父母就好,就算是真的傷害了孩子,或是因為某些原因無法在當下進行連結而使孩子受傷,那也都沒關係,因為都還有機會修復,重點是後續的連結重建和修復,意思是什麼時候開始都不嫌晚,只要開始改變面對自己和面對孩子的作法,都是好的。

作者在這章中也提示了一個我認為很重要的點「滿足孩子最深層的需求」,這些深層的需求包含自我價值感、安全、無條件的愛等等,以及這些抽象的價值字眼和實際生活行動的對應,這方面具體而詳實的說明,對我來說是很有幫助的,在閱讀的過程中,除了一方面檢視自己過往照顧小孩的經驗,另一方面也在檢視自己目前的狀態,思考可以怎樣在自己內心中協助自己修復,成為更富有同理心的人(首先至少要對自己同理吧),自己親身的示範,才是能潛移默化孩子最重要的關鍵。

這章的最後留有一些延伸閱讀的推薦和參考連結,對本章沒有辦法涵蓋,但也是常見的問題,就是手足衝突怎麼面對和處理,提供了資源讓有需要有興趣的人可以研讀。

總之,整體的閱讀下來的感覺是,這是一本兼富學理上的介紹和實際範例可供參考,蠻實用、可以馬上應用在生活上的書籍。

(最後,我蠻喜歡書封的設計,以水彩畫的方式呈現被媽媽抱著微笑的孩子)

2015年10月3日 星期六

100315 《西薇‧姬蘭 Life in Progress-2015告別舞台世界巡演》@戲劇院



圖片來源:兩廳院售票系統

認識西薇姬蘭是從光點的紀錄片《西薇姬蘭:舞台人生》放映開始,深深為其精湛的舞藝和呈現出來的人樣所吸引。其實幾年前的《push》我看得很不專心,忘記是什麼原因疲勞趕場,導致邊看邊睡。衝著告別巡演的抬頭,想想還是咬牙在開賣當天購入。其實買的當下就知道不見得有機會可以看,如果真的不行,那也只好退票或轉手。很謝謝先生願意挑戰獨自照顧寶寶的挑戰,讓我有機會「復出」 XD

整場下來,喜歡的程度是1>4>3>2。阿喀郎那支《techne》舞台燈光和音樂都很喜歡,舞作從靠近地面、模擬動物肢體開始,逐漸往上長,長到最後重點已不是動物,而是中央那棵旋轉發光的樹。

最後一支《bye》很有意思,影像和真人舞蹈的互動,從螢幕中走出來的人,最後也走回螢幕、隱沒在人群中。有些俏皮令人莞爾的片段,也有獨自面對細膩的情感。

女雙人舞,聽坐在隔壁的觀眾高談闊論曰:她可以讓與之共舞的年輕舞者不分軒輊的呈現,看似輕鬆的流動,實則有深厚的訓練為底。的確,坐在三樓2排的我一開始有點分不清楚哪位舞者是姬蘭,這就是她厲害的地方,獨舞搶眼不算什麼,重點是與人共舞呈現出旗鼓相當的和諧。

《DUO 2015》算是看了最無感的作品,兩人時而相同、時而各自發展的舞步,搭上單調的音響,的確是彰顯了舞者的身體優點,但稍嫌沒那麼精采。

整場看下來沒有特別喜歡,但覺得可以有機會見證一個世代的完結,總是特別的。很慶幸有機會可以在闊別觀眾席兩個多月(最後一場是7/17的《空白私房》)後回來,之後如果每個月能看一檔就要心存感激了阿。


進劇院在一樓大廳等電梯時,看到另一個志工朋友,她訝異的問:「你出關了阿?」我說:「小孩下週就滿兩個月了阿。」她以「你沒那麼重要」回應我的罪惡感說法,也是,我總不可能一個人24小時看顧小孩,也是要有一點自己的時間來平衡阿~

2015年3月15日 星期日

031515 《機器人柯倫》1927劇團@實驗劇場

圖片來源:兩廳院售票網

     以1915年奧地利作家古斯塔夫‧梅靈克的小說《科倫》為本,英國1927劇團結合了動畫影像、真人演出及現場音樂演奏,呈現了一部離現在生活不遠的寓言。

     故事從主角安妮和她的家人、弟弟羅伯的工作和生活開始,蛛絲馬跡顯示這家人應當不是太受歡迎,也不常跟很多人交際往來,直到羅伯向同學買來自行開發的機器人「科倫」之後,生活開始走調。第一版的科倫是陶塑人,聽到咒語後會隨著主人的意志指使而做任何受指令的事,但某天他自動更新後,開始會說話、學習,接著似乎是受到廣告,並在某個背後的商業集團GO透過各式旗下的行銷洗腦之下,演化成第二版的科倫,可變大縮小,消失又突然出現,開始反過來支配並控制主人的生活,但依舊包裝在一個前提之下:主人是最了解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機器人要做什麼,讓猶豫不決,甚至是原先根本沒有某些想法的主人,做出依自己原本的個性做不出來的事。而第三版的科倫更可怕,直接植入主人的身體中,隨時影響主人的日常生活。

        我看這戲一直到後半段不斷出現越來越多GO集團的各種商家之後,連房屋改造、交友、挑伴侶、打造時尚流行的造型等等生活大小事全都包了之後,最後看到所有的人都穿著一樣的衣服、有著一樣的造型時,才真覺得可怕。人被科技物反制及反控不是新鮮的話題,演後座談有位觀眾提到他看到的是人被主流和某些主要的意識型態制約,在在指向資訊來源單一化,以及身處其中的人在受到無形的管控,但卻絲毫無所覺的情況。劇團是在提問,邀請觀眾藉著戲一起反思,因為關鍵已不是摧毀機器人/科技物就可以找回原有的生活,而是人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受到極大的影響,難以自拔。

        這會讓我想起身邊許多朋友相當不解為何我不用智慧型手機、會何不用某些通訊軟體。當越來越多的人際互動及關係的維繫相當程度上的依賴這些科技工具時,是不是不用這些東西生活(特別是社交方面)就會受到很大的影響?我一直有在思考這個問題,當我們已經出社會、分散在各地工作、甚至有了自己的家庭和責任時,老朋友的聯繫是否相當程度上的受到通訊軟體的影響,而有了更深或是更疏遠的連結。但或許就像是戲中不斷重複出現的,要人接受進步,不然就會被時代拋棄的恐嚇,那種必須跟上潮流、必須跟上多數人的生活的焦慮,或許是促使人們或快或慢、或情願或不甘願的接受新事物的內在動力吧。

        劇中的色調是昏黃的,舊時代的表徵。有些有意思的設定,羅伯的工作地點是備份公司,奶奶的喜好是日復一日同樣的烹調及編織,安妮的上班地點是圖書館,都是舊時代的遺留。機器人出現之後,特別是植入式的第三代出現時,人真的還需要圖書館嗎?還需要備份資料嗎?還需要自己動手編織嗎?於是,採納新機器人就彷彿接納新生活,一個更進步、更美好的生活的象徵,讓所有人被迫一同進入一個嶄新的生活,沒有特別的需求,每天都過得很開心,生活很進步。但是,然後呢?人存在的意義是?或許屆時,這種問題就一點也不重要了。

        話說回來,安妮和敗犬樂團的音樂還真是不怎麼動聽,聽了真的會毀了聖誕節。

2015年3月12日 星期四

031215 《羅莎舞羅莎》羅莎舞團@戲劇院

圖片來源:兩廳院售票

       這是一支年紀跟我一樣大的作品,是舞團的出道代表作。我一直在想編舞家及舞作必定會隨著時代有所變化,或許事隔這麼多年的現代觀眾會對當初的代表作有不同的看法。

        這支舞和音樂走極簡和重複的風格,四位舞者,舞作分作五段,第一段是安靜的開場,舞者在舞台上靜靜的翻滾和變化地板動作,因為實在是太安靜了,所以我就睡著了(哈)。第二段一開場砰的一聲音樂出現,我還真的被嚇醒。舞者分別坐在四排椅子上,隨著音樂不斷的重複摸頭、撥頭髮、右手垂下、翹腳等連續動作,有時四位舞者動作相同,有時則有些變化,像是其中一位舞者低垂著頭休息,其他舞者則繼續這連續的動作。第三段開場前,舞者把所有椅子拿到舞台後方排成一列,其中一位舞者坐在左舞台休息,其他三位在舞台後方,以右手伸出帶動身體轉圈等動作繼續不斷的舞者,穿插其中一位舞者跑到舞台中間或前面,舞著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動作,中間穿插幾段其中一位舞者在舞台左側或前方跟其他舞者做出不一樣的動作,拉下右間外衣,然後再穿回去,雙肩拉下,抱胸,然後把衣服拉回去。第四段的變化比前兩段多了,我比較喜歡這段的音樂,樂器豐富了些。舞者以舞台中心為圓心或是有著隱形的三角形和方形的界線,延著這些線一個接著一個移動,或是兩兩為一個單位面向一邊舞著相似的動作。這段結束時因為燈光全暗,讓許多觀眾以為這是結束了,開始鼓掌,而我內心一陣疑惑,不是有五段嗎?就沒跟著拍手。果不期然,最後一段燈光偏暗,一位舞者趴在舞台前方,兩位坐在後方,一位舞者從舞台後方坐著第二段左側舞台舞者的動作,撥下右肩衣物,再拉回去,緩緩的往前走,直到燈光全暗。

        有一段時間沒看這種類型的舞蹈,動作相當節制又重複,看完沒有太多想法,只覺得舞者的衣服看起來很舒服,我也好想穿穿看。只是,就會在想,其實不斷的重複類似的動作也是會累的,畢竟一直轉來轉去。很想知道拉下肩部的衣物究竟在當時是怎樣的意圖,畢竟整體的感覺還是有種小女孩在花園或草地上開心的轉來轉去,撥下肩部的衣物,其實還蠻突兀而帶有某種意涵的,只是就現在的眼光來說,這真的不算什麼吧。

       補充一下,燈光很有意思,這大概是近期來少見燈光變化這麼繁複的舞。

2015年3月1日 星期日

030115 《紅》沃德舞團@實驗劇場

圖片來源:兩廳院售票系統

結構。走位。踩踏

方進入觀眾席,舞台上由左到右,分別是兩位男舞者、一位男舞者、兩位女舞者、一位女舞者,都有繩子纏繞身體。舞者身上的衣物,不是紅的就是白的。舞台中央有四個拼湊起來的三層階梯狀椅子,舞台周遭也掛著幾件衣物,想來舞作之中應該留有換裝的時間和意義。

開場是由唯一一位身穿黑色洋裝、棕色靴子,手上拿著毛線正在織襪子的女士,將舞者身上的縛繩一一拆開後,走到舞台後方一邊編織、一邊跺腳開始的(後來才知道這位女士就是編舞家),除了一位女舞者身上仍有縛繩,被放置在椅子的中央之外,其他五位者者,分別跺腳、起身走動,由左到右繞圈。舞作一開始的聲響就是舞者跺腳、走動的聲音,之後是歌曲、編舞家和舞者一起由口、腳跺或拍打身體發出的聲響交錯而成。燈光隨著舞蹈變換,白光、紅光交錯出現。

雖然這個作品是由passion出發,舞者之間的交集不大明顯,也非此作的主軸,但中間還是有一段讓女舞者(來自台灣)藉由拍打男舞者的身體或是賞耳光的方式,配合節奏進行。這個段落的最後,是所有舞者躺在地上隨著節奏抽搐。

最後有一段,背景音樂是編舞家的呢喃,有時用幾種語言念出的數字,有時是表達情緒的字眼和用語,比較像是意識流,至少我沒抓到他有特定而完整的想法。舞者分站舞台周邊,由一位男舞者開始,做出賽跑的準備動作,在場上跑了起來,但有些舞者雖然做出準備動作,不必然真的跑出去。

整支舞看下來,雖然有其完整而精準的結構,但對我來說,不是太好吞食,重複的動作作了三次之後,我就會繼續數算編舞者這樣安排還會有幾次。以節奏和歌曲穿插,讓我有點抓不到這些背景音樂和舞者動作之間的關係,抑或是沒有關係(?),雖然可以隱約感受到舞蹈從情緒出發,但被切成許多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情緒表達,給我片段、不甚連貫的印象。

2014年12月27日 星期六

122714 《紅樓夢 What Is Sex?》非常林奕華@戲劇院

圖片來源:國家表演藝術中心

(先貼出借來的人物出場順序)

1. 賈母與劉姥姥(劉嘉騏)
2.
平兒與鳳姐(王宏元)
3.
大鬧學堂(莫子儀、盛鑑)
4.
秦可卿與王熙鳳(王捷仟)
5.
香菱與黛玉(戴旻學)
6.
似曾之我們又見面了(時一修、朱宏章)
7.
小紅與鳳姐(黃健瑋)
8.
鳳姐與賈瑞(時一修)
---中場休息---

9. 王夫人與襲人(黃俊傑、彭浩秦、王肇陽)
10. 寶玉與黛玉(莫子儀)
11. 大鬧寧國府(大亂鬥)
12. 任憑姐姐裁處(莫子儀、盛鑑)
13. 抄園(大亂鬥)
14. 黛玉與寶玉(莫子儀、盛鑑)
15. 柳湘蓮與尤三姐(朱宏章)
16. 救贖(諸男站一排)
---韋禮安唱歌「似曾」---

       漸入佳境並不是最好的呈現方式,而且可能有些觀眾會在中場休息就決定走人。或許因為紅樓夢已是許多人太熟悉的故事,再怎樣的改編,都有可能有人不滿,但在舞台上唸原典會是好的呈現方式嗎?而我認為戲並沒有扣緊副標「What Is Sex?」,反而在許多地方更像是「What Is Love?」
       上半場給我的印象是「很吵」,周姮吟的「我要殺了你」的開場好吵,她想要具體化的是鳳姐嗎?質問其他女人「為什麼要搶我老公?」到歇斯底里的程度,有必要這樣嗎?(忘了說,開場莫子儀等兩人居然跟觀眾自拍?這是想玩其他頒獎典禮的梗?)第二段的王宏元,一邊唸著平兒和鳳姐的對戲,一邊在時裝店找衣服,「刷了它/殺了她」,賈府中的勾心鬥角就只有殺了她?
       上半場最喜歡的只有最後一段,印象中的紅樓夢並不存在這段故事,沒想到鳳姐也有勾引其他男性的紀錄,而且還一再被玩(後來爬文才知道,這段是與原著相反的設定,原著中是鳳姐玩弄賈瑞)。而這一段的說書人,唱作俱佳,在暗夜廂房苦等、在小房間旁被潑糞,生動有趣。

       
下半場開場挺有意思的,一邊在詮釋襲人在王夫人面前打小報告,讓她取得優先佔有寶玉的機會;一邊的眾男子從擺桌巾開始,一個接著一個放上餐盤、湯碗、餐具和餐巾,是想表示性和吃之間的關聯嗎?
       讓我內心揪了一下的是柳湘蓮和尤三姐這一段,朱宏章等人在這段真的把尤三姐的剛烈表現的很貼切,就這樣自刎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就這樣在夢境中訴說著感謝和道歉,道歉或感謝之後就不是自己了,就已經走過放下了。這段連結到最後的,在柳湘蓮決定出家後,韋禮安抱著書上場演唱「似曾」,眾人一一離去,傳來第一段開場劉姥姥講的故事,雪地裡有女孩外出抽柴,接著燈暗幕落,亦是一種白茫茫的大地一片真乾淨,而不需要真的有一個出家的人的背影、不需要有雪花,就足以留給觀者不勝唏噓的感受。

       
不曉得是不是寶玉和黛玉的故事早已被搬演無數次,第十段的莫子儀和一旁的周姮吟不時一搭一唱,以煽情的手法重述寶玉和黛玉之間的對話,欲拒還迎的兩小無猜(?)不知怎的情慾四射起來,不過話說回來,這一段是我覺得最貼近副標的一段就是了。

       
總體來說,我覺得眾男子(或之前三國、賈寶玉的眾女子)輪流或一同上場的講話,誰的口條好不好非常明顯,特別是唸紅樓夢的原本過程中,不只有單純的唸誦,還會有背景音樂、其他人的對話打斷,以及隨著劇情而有的情緒表情,這些都在在考驗演員是否有辦法掌握好角色及情境,很可惜的是,口條清楚的人並不多,這讓面對大量不熟悉的台詞在空中不斷交錯的觀眾難以理解台詞,更難以入戲。

       
還是好想知道為什麼《紅樓夢》最後決定的呈現版本是這樣,大量唸原典,一比之下有清楚故事主軸(寶玉是主角)和美麗女子的HOCC《賈寶玉》好看多了阿。林奕華只有這樣嗎???

2014年10月10日 星期五

101014 《人間條件六─未來的主人翁》綠光劇團@國家戲劇院

圖片來源:綠光劇團臉書專頁

         羅大佑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創作了這首〈未來的主人翁〉, 這首歌貫穿了整齣戲,既是畫龍點睛,也像是一個沒有明言的隱喻。

        因為目前的狀態完全就是劇本設定的對象(六七年級生)和遭遇(結婚、家庭照護),人間六應該是短期內的第一名。好久沒在劇場又哭又笑,共感愉悅到有種「劇場就是該有這種魔力」的讚嘆!

        四個片段組成的一齣戲,以宋老師(羅北安飾演)這個角色作為核心,戲從薄幕後的耀群(高臣佑飾演)和婉如(張靜之飾演)婚宴開始,燈亮時已經在宋老師的生日當天,兒子陽山(吳世偉飾演)和女友瑞君(范瑞君飾演)正在照顧中風臥病在床的宋老師。客廳坐著江遠帆(黃懷晨飾演)和廖耀群這兩個同學和他們的妻子劉慕瑛(尹崇珍飾演)和葉婉如,聊著過往、及當下的狀況(生養小孩)。

        接下來就是幾乎每一對角色有兩個主要的場景,在短短的時間內鋪陳出六七年級生,以及他們的父母對年輕一代的期許和看法,也因為必須用幾個角色就將當代生活刻畫出來,有些設定和劇情走向不免流於刻板和典型。然而,就是因為 如此,反而可以讓不同背景和年紀的觀眾很容易自行帶入,就算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也常常聽到身邊的人在訴說著類似的故事和衝突曲折,想想,這又是吳導厲害的地方,即便是老生常談的情境,靠著編劇和演員的發揮,仍舊能夠觸動人心、令人回味再三(是的,我很糟糕的回家後馬上刷下加演場,這真的是第一次!)。

        男女關係中,遠帆和慕瑛這一對結婚多年但卻仍沒能生下小孩,在房間內床上的討論,設計的相當寫實而細緻,其中兩人雖在交談,但時不時拿起床頭、桌上的手機滑阿滑。 從對話中得知他們過去曾經拿掉小孩,慕瑛說出了一段有意思的話,她說懷孕的quota是註定的,用掉就沒有了。(題外話,這讓我回想起高中時有過的奇想: 每個人拉撒的量也是固定的,馬桶會連到天上某個容器,裝滿了,這一生就結束了)而兩人也認真的討論為何要生小孩,好像戀愛到一個程度,感覺快要消退,就用結婚來製造新的高潮;而婚姻兩人的相處激情淡去,似乎有個小孩就可以挽回些什麼。耀群希望老了之後有人照顧,慕瑛的出發點比較有私心,希望與真心相愛的人共同孕育新生命,感受一個生命在自己的體內成長,生下來之後可以看到最純淨澄澈的眼神,她認為女人的生命這樣才完整。(我得說,我的確是因為認為懷孕是身為女性才能夠體驗到的身體變化過程,而將懷孕視為結婚重要的動機)

        延續對新生命的期待,耀群和婉如在面對小學的兒子作業及生活的討論,則相當發人深省。耀群未來的想像中,他的孩子能夠得到國際殊榮,他去接機時一道接受記者的訪問,這樣的風光想像促使他督促小孩以及小孩的老師,要盡可能的做到世俗上認定的成功(考試成績都要好);然而,婉如對小孩未來的想像則是,當她老了之後,孩子能帶孫子回來探望她,一起去淡水海邊散步,但是這個場景中沒有耀群,因為耀群跟他期待中的孩子正在電視上接受訪問(XDD)。這讓我想到小時候最常聽到爸媽吵架的原因,就是對我們的期待和教養方式的差異。

         再來要說的是私以為本劇中最令我喜愛的部份,陽山和瑞君在宋老師過世後,受到王董的力勸,要在百日內公證結婚時,瑞君回到家中向父母表明時,方父(陳希聖飾演)說,他早就想好牽女兒走在紅毯上,將女兒交給女婿時要說的話:(前情提要,方父方母從年輕吵架到老了仍常常鬧脾氣、想離婚)他們這麼常吵架,也順便把女兒未來和伴侶之間的架都先吵完了,他們未來可以和樂共處下半生了。聽到這段話,可以感受到為人父母一方面反省自己婚姻中不完美、甚至對兒女來說是負面教材的示範,一方面卻以幽默轉化成為給子女的祝福,那種含蓄而婉轉的祝福,完全就是一種說不出的體貼。

       婚姻及家庭生活的現實,就在這三對角色的相處中道盡了其間的難處,以及在維持/經營關係中需要多思考一點,想清楚和多溝通,多點幽默感和自我轉換,為他們著想是不變之道(寫這段是要用來提醒自己的 XDD)

       親子關係則是透過幾對父 子/女表示。王家俊(吳定謙飾演)和王父(柯一正飾演)在咖啡店的對話,完全道盡胼手胝足打拼成就的上一代,對於這一代青年雖有高學歷和經歷,卻選擇對他們來說格局相對較小的夢想的不理解。其中,家俊向父親表示,就是因為有了這些經歷,讓他看到了自己的侷限,不是接班人的料,有自己的更想要做的事,而且是自己必須也情願為自己負責的事。親子之間的溝通渠道是怎樣被關上的,又可以如何開啟,或許對於長輩來說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學著練習尊重小孩的自主看法,小孩也必須為自己的選擇和行為負責。

       另一段很感人的是吳導的溫柔。吳導在劇中客串了葉婉如的父親,是個在豐原賣種子的農人。得知女婿因為心高氣傲而離職,整個家庭有房貸、小孩的開支,深怕女兒過不好,而偷偷塞錢的貼心父親,這場景大概是有類似經歷的子女,最能感受到原生家庭的關 愛和體貼的一刻。

       回過頭來講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一段,也是促使我想要帶玩具再度進劇場的關鍵,就是宋老師的角色,一個因中風長期臥病在床,兒子試過請看護、送安養院,最後自己辭職接回家自己照顧的轉折和難處。久病床前無孝子,但身為孩子的立場也是相當為難,陽山認為自己的生活隨著照顧父親而停滯,彷彿隨著父親的老去,自己也跟著老去,沈重的生活負擔,身心皆受折磨的情境,讓他忍不住脫口說出不孝的話。藉由雷雨天,幾近虛擬夢幻的場景,由父親說出中風以來的心路歷程,讓那些因為中風而無法再說出口的內心真實的想法,殘酷而真實的再現出來。沒有照顧慢性病的人,永遠不會真正理解照顧者的辛苦,以及被照顧者那種無法言明的辛酸。回想起走過奶奶中風、住安養院兩年,從一開始會自己拔鼻胃管不想造成子女困擾,到幾乎無法自己活動,終日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兒女和其他人對他說的話,他到底是否還能聽得見和理解。對子女來說,擔心的是自己的生活工作和照護有沒有辦法取得平衡,父母是不是有被不當照護,以及後來在奶奶離開後,爸爸還自責如果自己照顧是否就能讓奶奶活的久一點。這些真實到近乎殘忍的現實,以及雙方在現實生活中無法對彼此述說的話語,透過戲劇的呈現,彷彿找到一個出口,一種真誠面對的坦白,點到為止,但卻又值得讓人思考,在台灣這種慢性病或癌症普及的環境下變老的我們和爸媽,未來臥病的生活究竟可以怎麼過,如果可以有機會先行思考,會不會讓每個人都能有更有品質、更符合自己意願的老年生活?

         吳導在謝幕時說了一段話,他以這齣戲來表達他對現在社會環境的看法,他覺得他們那一代真的沒有做好,希望能跟年輕的一代一起努力,讓社會變得更好。說真的,很感謝有這樣一群人,不斷的透過戲劇真誠而細膩的反省及反映人生。看戲三小時不短,但這寫實的生活掙扎,就是社會上大多數人的人生寫照,是多數人必須花這輩子的時間去實踐和體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