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9日 星期五

20260528《集會遊戲》克莉絲朵.派特✕ 強納森.楊 @國家戲劇院

《集會遊戲》謝幕

寫克莉絲朵.派特 強納森.楊《集會遊戲》的觀賞紀錄,就是要點開Tchaikovsky Piano Concerto No. 1,這是我走出劇院縈繞在腦海中的聲音,都要忍不住哼出聲音了 XD


《集會遊戲》整體真的比較暗沉,戲中戲的設定,在背景搭建舞台,會讓舞者離觀眾很遠,這次坐在三樓第一排正中間,視野已經很好,但不免覺得他們在那麼後面朦朦朧朧的燈光下演出,有點可惜看不太清楚。


一開始看的時候還會瞄一下字幕,後來發現還是很干擾,索性就直盯著舞者的動作和走位,讓台詞進入耳朵,不要試圖去辨識我聽到的英文的中文意思是什麼,強迫自己的自動翻譯腦,以及想要抓住中文意思的腦關機,比較能去感受現場的流動,不然真的好像在看電視,隔著一層什麼的。


開場就覺得舞者的核心超強,竟然可以維持屁股坐在地上,上肢和下肢彎曲呈現仰臥起坐、V型的位置,還被左右移動來移動去的。那些誇張的肢體表現和慢動作,甚至是集體為了展現某一種姿態和氛圍的定格,畫面真的是好看。


某個互助會的集會,定期舉辦無名騎士的活動,希望招募新人。中世紀的騎士出現拯救一位公主或是一個集會、一個世界。集會團體裡面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私心和缺陷,都有各自的動機和行動,演出的片段在所謂的現實和內在旅程的想像中穿梭,有時候真的是荒謬到令人不自覺的發笑,有時會讓人陷入沉思。最後戴夫以無名騎士來到集會要「彌補」之前毫無作為的錯誤,現身拯救,但在投票表決是否要解散互助會這項議案上遲遲無法有個定論,身為關鍵的一票卻怎樣也無法有明確的贊成和反對的想法,那樣的拉扯,很真實。


踏出觀眾席,覺得有些疑惑,就留下來聽演後。蠻喜歡強納森.楊的分享,今天觀眾的提問也蠻有趣的。


有觀眾提了三個問題,其一是中世紀就有籃球框嗎?楊的回覆是這是近代的集會場所。在加拿大很多社區的多功能集會中心承載著多元需求,是運動比賽場地,也是表演的舞台,更是鄰里集會的空間。不知道為什麼,寫著寫著突然覺得好像是中年婦女的隱喻,多重角色、多重功能。


其二提問是為何燈光這麼暗,楊竟然說你們希望亮一點嗎?那我們明天調整。我聽到他這麼回覆,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心想:什麼?!這是可以輕易的說調整就改的嗎?這燈光的明暗度不就是因為有想要烘托出來的效果和氛圍嗎??


喜歡楊回應這位觀眾第三個問題,為何不讓舞者自己講台詞的部分,一方面當然是因為要舞動很難聲音平順的講話,但他提到語言和身體動作之間應該有些空隙,是自我靈魂的所在。舞者不只是在扮演一個角色,也是用身體去表現那些話語的內涵,就會有超乎常態的肢體表現,相當有戲而精彩。而每次演出,舞者和角色會成長,在在扣連到劇場之所以是劇場,就是因為可以這麼有機。


在剛開始集會議程遇到阻礙沒多久,場面變成沒有武器的廝殺和鬥毆,而空著的一張椅子象徵著有人消逝,演後座談上楊提到這齣舞劇是疫情後的創作,思考、討論的是「死亡」,因為有人死亡、人會聚集在一起,死亡是一種必然和必要,要有人犧牲,


而殘酷而現實的是,那一群人雖然表面上渴望被拯救,實際上真的想要脫離這種不上不下、無法向前的處境嗎?並沒有。印象中有依句台詞是,一個人中有三個人,往前、往後和現在。很多時候人是不願意、很難改變的,一旦投票通過要解散,是否就表示習慣的常態無法再有,被迫要去面對未知。


透過劇場、儀式和想像力,觀眾跟著舞台上的舞者和騎士故事,看到人性的真實和脆弱,在荒謬中照見人的掙扎和死亡的必然,遊戲看似輕盈,實則給人沉澱成回望自身重量的機會。 

 

2026年5月9日 星期六

20260508《如石頭上的青苔》碧娜.鮑許烏帕塔舞蹈劇場@國家戲劇院

舞者謝幕

好久沒在劇院待到晚上十一點,還真的是有點魔幻,哈。 

自從不再好好紀錄看戲的生活後,其實不太記得之前到底看過幾齣碧娜鮑許的作品。 

《如石頭上的青苔》是2009年舞團去智利三個月,調查、研究、生活,再經由碧娜的提問、擷取舞者回應而成的作品,只是很意外的成為碧娜的最後一部作品。

踏進劇場之前,我沒有機會再多了解這齣舞劇的背景和想要傳達些什麼,就只是憑感覺。 

這齣舞劇的舞台很乾淨,白色的地板有些不規則銀白色的線,剛開始還在想那是什麼?一種刻意設計的造型嗎?後來才發現那會裂開,往如板塊移動、大地乾涸,演後座談才聽到,這也呼應南美洲的地震。 

舞者隨著一首接著一首的曲子舞動著,直覺主題是關於愛情。 

喜歡裡面好幾段的獨舞,看著看著很欽佩舞者,一個人在戲劇院偌大、白色的舞台上,雖有些燈光的襯托,主要還是靠身體和動作來傳達感情和意念,來吸引觀眾。 

在群舞時,不管是隊型、動作都有些變化,其實我很喜歡女舞者拎起裙子來承接丟過來的球,以及收集被丟和吐出來的軟木塞(?),充滿著玩樂的氣氛。另外,舞者們排排趴在地上,張開腿前後靠在一起抓頭蝨(X)撫摸頭或頭髮(O)一陣後,往後躺、再坐起來也很有趣。 

一邊看演出會一邊後設的觀察,一首樂曲中的一組動作會重複幾次?會有幾對舞者分散在舞台不同位置同時進行?他們會如何穿梭讓舞台整體畫面看起來生動、不死板? 

偶有幾段對著觀眾講話,有時是刻意使用中文(台灣舞者余采芩的回應是碧娜的作品每到一個城市,都會希望可以用當地觀眾聽得懂的語言與之互動,當然中文真的很難,舞者們也盡力了,哈。),有時是英文或西班牙語,下半場剛開始有位男士拿著一張椅子在舞台前方偏左處坐了下來,跟每一位女士打招呼,親臉頰或親吻手臂,嘴裡從頭到尾一直唸著,我聽得懂幾個字:chica、muy bien,可以明顯的感覺的到男子正在盛讚每一位女士。 

演後座談最後一位觀眾的提問就是關於這個,她很想知道男子嘴裡在一直唸的內容是什麼?舞團中的台灣舞者采芩的回應超精彩,她說那是他們去智利遇到的一位長者,他對每位經過他家的舞團成員都要親吻兩頰,一直稱讚舞者怎麼這麼美麗、漂亮、手這麼漂亮、身材這麼好、頭髮這麼好看等等等。 

舞劇中的各種道具,最突出的莫過於一棵樹。兩廳院把紅衣女子背樹的劇照放大作為供拍照使用的背版畫面,舞作中其實只出現非常短的片刻,紅衣女子背著樹從舞台的右前方走經舞台正前方,再走到左後方坐下來,另一位舞者拿一瓶水過去給她喝了幾口就帶著水離開,紅衣女子站起來離開舞台。直覺想到希臘神話中變成月桂樹的達芙妮,不知道在智利當地是否有類似的故事,或是這個畫面想要表達的是種樹? 

還有一段是拉出一條繩子,兩位男舞者依序倒掛著從靠近觀眾席這側往舞台深處攀爬過去,舞台右手邊則是一名腰部被繩子綁住的女舞者在掙扎的舞著。在看碧娜鮑許的舞作就是這樣,那些小小的、零碎的片段,勾引著觀眾的目光和心。

相形之下,投影就顯得罕見和奇特,難怪演後座談有位老先生質疑上下半場的風格不同,這齣舞作真的是原汁原味嗎?隱含質疑台灣團隊是否有些更動。確實瀑布、水流的畫面,甚至是我覺得最突兀的星空投影(明明擺在地上的雙子座小燈很美啊),在這齣舞作多半是以白色為背景,甚至是燈光也多數是同樣色系的光,只是有時範圍大小、明暗度有差異而已之下,確實顯得不協調。 

音樂方面,多數是流暢、溫柔的有人聲或沒人聲的音樂,但不同風格和樂器展現出來的效果,對我來說就有不同的牽引情緒的效果,後來查,果真有南美洲特有的排蕭,雖然只有一首曲子中有出現。幾段節奏比較快速明顯的樂曲,搭配男舞者有力快速的肢體動作,也蠻精彩的。 

這齣舞劇還有個奇妙的地方就是跟樂池區的觀眾互動的橋段設計,請觀眾拿咖啡杯、墨鏡等道具,或是發給觀眾水果,不太有印象有在之前看過的碧娜鮑許作品中看到。難怪台灣舞者說他們進入劇場後發現離觀眾席這~麼~遠~,有點心驚! 

看的時候也不免在想,舞作一個半小時其實就蠻長的,不過這齣舞劇就是隨著樂曲被切分成一小段一小段,多是獨舞、雙人舞,有時才有全體九女七男舞者全上的時刻,才可以把時間拉到上半場75分鐘,下半場70分鐘。看到後面我都要開始體感倒數,在想這齣舞劇會怎麼收尾?答案很直觀,首尾呼應法,開頭前兩段基本上也是最後的兩段。看到眼前出現似曾相似的動作和畫面,越來越確定舞作要結束了。 

看到有些舞者會想到紀錄片 Pina,腦海中還會浮現那首背景畫面是烏帕塔街景的主題音樂旋律,認真搜尋舞台上有哪些熟悉的面孔。

演後座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