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13日 星期五

121313 《賈寶玉 Awakening》非常林奕華@國家戲劇院


本來想說3月已經衝過高雄看過,這次不想跟風搶票,後來還是無法壓抑想再看一次的衝動,抱持著搶到票就看、沒有就算的心情,買到了票!意外的趕在「封箱」前再訪《賈寶玉》。想想多年前也是意外的跟上了雲門《紅樓夢》的封箱演出,我跟紅樓的緣份就是這樣了吧?!

或許是主題與近日生活感觸的關係較密切,即便同一年內看了第二次還是很專心,這之間沒有回頭去看原典,而且我也不認為看原典對舞台劇的欣賞有多大的助益。

第二次看可以好好欣賞演員和場面調度(但這也是因為此番坐在4樓,上次坐一樓12排),去聽對話台詞,去思考編排方式,初看會覺得最後面教條結尾非常尾大不掉,但這次卻感覺這是何韻詩在講她的覺醒和轉變,她是打從心裡覺得走過這一遭、她對生命的體會有所不同。

或許這麼說來會覺得這齣戲很「個人」,裡面也有不少片段的呈現方式很像個人演唱會,但確實可以看到何韻詩在某些片段的演出有所不同,像是著急、發顛時,肢體動作不再單一、情感流動和層次比較立體。不過,我最愛的〈癡情司〉沒唱好,有點難過哪。

對於黛玉特別強調的,人都是一個人來一個人去,對照路嘉欣在謝幕時所說的,她可以釋懷,因為這來去中間的回憶,讓她覺得可以放手了。

要覺醒,就得對過去的許多事物放手,接著,就可以闊步向前。

2013年11月2日 星期六

110213 《看見台灣》@板橋秀泰

圖片來源:看見台灣粉絲專頁

        我不會說因為你是台灣人所以你就應該要來看這個紀錄片這種話,但是,如果你想用不同的角度「看見」台灣,那真的應該去看看那些多數人從中學以後就很少接觸過的地景和地貌,真的會訝異台灣存在著許多想像不到的美景,片頭的每一個景都像是一幅畫,水墨、油畫都有。配上Ricky Ho的音樂,從空中遨遊台灣。

        吳念真的旁白,從美景開始,接到自然生態被破壞,再到在都市和鄉村努力生活的人們,最後就是一幅幅身處台灣各式各樣的人群,還有為了希望可以暫緩破壞的速度,而將想法落實生活/產業的後龍洪箱女士和宜蘭賴青松先生,以及最後一幕,在玉山上唱拍手歌的布農兒童。

        讚嘆於自然景物的美麗,也意識到這些美景是容易消逝的。高山火車站的另一面就是崩落的土石,歐洲風格的別墅群,其實兀自屹立在或許會崩塌的土石之間。更不用說為了發展而對環境造成的污染,染色的水、淤積的水庫、水泥場的實況,以及對我來說有點難以轉換的真相,那些高山蔬菜、高山茶、高山旅遊,其實耽溺於享受這些美食美景,就可以說是直接、間接造成環境破壞的兇手之一。又或者,垃圾問題,作物生產過程的問題等等,這些都是可以從自己開始做起,漸漸地或許可以改善環境的方式。

        看的時候有時候會疑惑,這些場景究竟是在哪?也會想,導演、剪輯這樣編排畫面、讓畫面停留在螢幕上的長短時間,究竟有什麼樣的考量和選擇。在高空上往下望的台灣,跟身處在裡面的人們究竟有什麼直接的關係?就好像是,在地上你面對的是一個個迎面而來的個體,在天空上看到的會是一顆顆頭顱的小點,或許影片某方面是希望能藉此呼籲每個人要重視自己的生活對周遭環境的影響,但是,每個個體的重要性在空拍之下其實就顯得不是那麼重要,這之間的矛盾並沒有被處理。

        另外,環境保護議題相當的繁雜,空拍的畫面只能呈現那些可見的汙染,對於許多不可見的污染,或許只能依賴旁白或是其他形式的註解來標示。而像影片這樣重點式的挑出台中火力發電廠和砂石場對環境的破壞,一方面當然是想要說出台灣的商人貪婪(看了之後也才知道台灣的水泥出口量這麼高),另一方面卻點到了一個弔詭,生活所需的環境破壞,或者圖利部分人士的發展,做與不做該何衡量?從誰的出發點去看?因為到頭來被影響的絕對不會只是一小群最靠近現場的人,空氣污染、水污染、水庫淤塞,這些都足以讓一整個區域的民眾受到影響,但偏偏這些議題和其中的複雜性,是很難呈現的。      

        不過,正面來說,或許可以希望這部紀錄片成為一個引子,引發更多人關心、討論這片土地上發生的這些環境議題,或許沒有第二個人會想齊柏林一樣的傻,投資這麼多心力和資源去拍出這樣的影片,但是,我相信,從散場觀影者凝重的表情中,總會啟發一兩個人認真的開始思考,開始實踐、改變自己的生活。

2013年11月1日 星期五

110113 《Pu'ing.找路》原舞者@國家戲劇院

圖片來源:國立中正文化中心

         之前只看過原舞者的《迴夢‧Lalaksu》,講高一生先生的故事,劇情大抵上是跟著高一生的生平而走;此次是第二次看原舞者,從演出背後的團隊、之前的宣傳和文字說明,大概知道這不會是一齣有清楚劇情可循的呈現。

         走進戲劇院地面層,還真是第一次看到有這麼多原住民朋友們前來觀賞,還有應該是來自南澳的小學生和他們的老師和家長,三樓中間那區基本上都是小朋友,坦白說,他們可以撐著上半場75分鐘、下半場60分鐘,我也很佩服他們(其中還有一個媽媽把不到一歲的寶寶用背帶把寶寶兜在胸前!)。座位旁的一對年輕男女就說,他們是第一次進戲劇院。或許是有許多真的是第一次進劇場的朋友,而開演前打在布幕上的織布紋飾太美,許多人紛紛拿出手機拍照,被兩廳院的帶位人員制止,雖然已經一再的廣播,但被制止的觀眾感到悻悻然之餘,並沒有多少人知道為何不可以拍照(連自拍也不行)。謝幕時一堆人拿出手機對著舞台,我在心中大叫,不要拍照!!!!

        舞台設計和投影效果非常好,特別是開場「序曲」那一幕,在現場交響樂團樂音的烘托之下,開場看到幾條有山形起伏的坡道,投影設計就好像觀眾正走向山的深處,山的輪廓向人襲來,在都市中迷失方向的年輕泰雅男子,正在群山間找路。

       本劇分為四段「墨青」、「赤日」、「紫河」和「虹橋」。故事的主軸其實不太明顯,因為多數透過肢體轉譯了具體的事件,另一方面是因為語言,除了幾句主角之間的對話有打出中英文字幕之外,其餘的歌曲只有在節目冊上有列出歌詞和中文翻譯,光看現場其實蠻容易一頭霧水的。

        「墨青」開場是一對父子的對話,說明泰雅人的來源。隨後,布拉瑞揚還真的讓舞者們走了20多分鐘的路,不管是緩慢縱列行走、彎腰屈膝、扛東西、踮腳走,都是在走路,走到後來分出三個圈圈,象徵三兄弟散成泰雅的三大支系。之後,男子在山間走著看到沙韻,但無論他怎麼喊叫揮手,沙韻都沒有回應。

        「赤紅」的開場有點諷刺時事(或說從古至今,作為外來的強勢政權,都只會用同一招對付原住民?),日本警官想要知道原住民的體力有多好,於是開始了不合理的操練,交互蹲跳、快跑、匍匐前進、伏地挺身、橋式等指令,一個接著一個,體力看似不行時,出言相激。一開始所有的男子都努力的執行警官的口令,中間後段,開始有一兩個人在中間,兀自跳著,沒搭理命令;之後中間那圈的人越來越多人,開始出現戰鬥的跳躍姿態,乎進乎退,直到一個個倒下,除了中間的一位男子。一位母親走了出來,用布擦拭孩子身上的汗,將布套在脖子上後展開,帶著戰死沙場的靈魂回家。

         中場休息。

         下半場場景變換明快許多,從開場的織布婦女們,沙韻耍賴不想學習,被母親告誡這是祖先傳下來的教訓,不織布就無法成為一個泰雅的女人,將來自己和家人是要穿什麼?拉著母親和眾女圍坐,開始唱歌〈一起牽手圍圈律動〉相當有喜感,每個人有自己的一小段具有個人特色的呈現/表現空間,雖然完全聽不懂,但仍能從中感受到些許的歡樂,不小心爭吵到和解的方式(這算是 gaga 的一種?)接下來就是我覺得最驚艷的一段,口簧琴出場,先是男士開始,之後開始有女士加入,口簧琴的吹奏和青年男女透過歌舞表達感情的片段,感受到一股既開放又含蓄的情感表達方式,一群人一起歡跳,最後剩下一對男女,兩人甜蜜的相伴。

         「紫河」的最後是眾女幾近裸身(跟開場的走路相同的扮像),站起又跌落,彷若在水裡翻滾,中間穿著白色襯裙的便是沙韻(羅美玲飾演,題外話,她真的蠻會滾的)。翻滾一陣之後,只穿丁字褲和一塊遮布的男子們圍了上來,將沙韻團團圍住,她在裡面掙扎、三番兩次試圖伸出手希望得到救援,但援助並沒有來到,她的命運終究是被流水沖走。其實看的時候我會想,真是太多flesh,而且一群男子圍著一個女子實在是不武,只能自己腦補詮釋為:1. 人牆如湍急的河流,擋住你時,就必須繞一點路,不然被卡在裡面也是動彈不得;2. 雛妓或是其他對原住民不公的對待,被迫陷入重圍的女子,就算是再怎樣掙扎,最後也被嗜人的世界的吞沒、無聲的消逝。

        「虹橋」則是接續著「紫河」的後面,圍著沙韻的男子,後來也一個個倒下,匍匐扭動的爬出舞台,接著換上華麗的衣飾,從左至右走過虹橋,象徵著與祖靈相會的死亡。阿努‧卡力亭‧沙力朋安在舞台的右側清唱起〈莎韻之鐘〉,歌聲之溫潤具有感染力。最後,長老在左側前方,以吟唱的方式說著泰雅人的遷徙。像是呼應一開始,告訴流連在外的部落青年,自己是有根、有路可循的。

        最後合唱〈莎韻之鐘〉和安可曲唱的〈一起牽手圍圈律動〉(?)真的很好聽。這次的曲、舞台、投影(除了織布那段有一些如同碎鑽點綴連成的線讓我覺得有點詭異之外)都很不錯,雖說我覺得以常看現代舞、現代戲劇的觀眾來說,這種選擇以概念而非具體故事情節表達的嘗試,的確讓原舞者跳脫重現各族群儀式樂舞或是採用相當寫實白話的呈現方式,或許評價會很兩極,但我願意相信,透過原舞者此次的呈現,可以讓更多平時幾乎沒有踏進戲劇院的朋友們,或是對原住民族樂舞呈現有著刻板印象的人,都可以看到現代戲劇/樂舞的發展其實已經可以有不同的呈現選擇,而且,留予觀眾更寬廣的想像空間。

2013年10月25日 星期五

102513 《佛朗明哥喝采》西班牙國家舞團@戲劇院

圖片來源:國立中正文化中心

         開演前斷續聽到演前導聆提到這次的演出有兩支舞,第一支是比較傳統的舞〈佛朗明哥喝采〉,以四支作品來呈現佛朗明哥不同的形式:Seguirillas、Solea、Alegrias和Tangos;第二支舞〈塞維亞組曲〉比較現代,以組曲的形式表現出塞維亞地區的特色,其中有一支是呈現當地聖母/基督信仰活動的特色,如果有去過這個地方的人,看到舞蹈一定會被喚醒當地的情景和回憶。

          開場的歌曲蒼涼到令人情緒跟著低沈,現場有兩把吉他、一個鼓、一支笛,和一男一女的歌者(兼拍手伴奏)。對上半場的演出比較沒有太多的感覺,分別是穿著高腰褲的男舞者們,和穿著華麗舞衣的女舞者在場上舞著。音樂多數是三拍子,可以微微看到探戈的「答答答」三拍子的動作,看著男女舞者同時出現時相同的動作,突然想起,對照探戈有明顯的男女差異(一個領導者、一個跟隨者),在佛朗明哥的舞曲中,男女的差異並不明顯,唯一的差別是男舞者穿褲子、女舞者穿裙子,總覺得遮在那大片裙下的腳步動作,跟男舞者並沒有差太多,女舞者也有許多抬起手臂,展現出看似強悍的動作(她們的手臂上真的有肌肉!)。這兩者之間的差異真的好大,這個點讓我在下半場看的很認真、很盡興。

        下半場的組曲開場很特別,拿著響板的舞者排成一整列,布幕只升到舞者蹲下來只看到手臂的高度。最讓我喜歡有兩支:第一支和最後一支。第一支 〈Calle del Infierno〉 是一支佛朗明哥芭蕾,Miriam Mendoza 一個人撐全場的魅力,只靠一把扇子,融合兩種舞蹈的動作,在舞台上輕盈的旋轉、踢腿,以及最後的轉圈圈,舉手投足散發出來的美麗,很吸引人的目光。

        另一支舞雖然沒那麼喜歡但是一定要提到的就是鬥牛士與牛的舞蹈,鬥牛士拿著一面桃紅、一面亮黃的布時不時的揮舞者,而牛兒則是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女舞者,以雙手舉起、伸出食指向前的動作具象化牛的樣貌,怎麼看來我都會覺得為什麼牛一定要由女舞者扮演?整支作品隱隱含有一種悲傷,(自我詮釋)鬥牛士並不是很想要鬥、牛或許也不想被鬥,而鬥牛士與牛之間是否存在著某些情感,我在這支作品中腦補了不少情節。

         中間還有一支也讓人印象深刻,男舞者們在出場時將肩上的黑布蓋在頭上,雙手向兩旁伸直展開,頭倒向右側,像極了背景投影的基督在十字架上的剪影,一群人有節奏的緩慢移動,這支舞應該就是演前導聆時所謂的塞維亞當地的景象。

        看到最後一支舞時,女舞者身上大藍及大紅配上一點大黃的舞衣,旋轉起來煞是好看,男女舞者一起舞動、交錯的畫面,真的好美。總之,看到最後,我很滿足、心情很好!

      (雖然我一直想到舞鞋和響板的聲響,多少會干擾到實驗劇場的演出吧 @@)

2013年10月20日 星期日

101313&101813 黑眼睛跨劇團 2013【九歌3X3】獨腳戲劇展@寶藏巖

圖片來源:國立中正文化中心

         我承認我腦波很弱,在7月《微型劇場?台北小劇場的新親密觀演美學》座談會上聽到鴻鴻宣傳「九歌3x3」的概念,想了想就決定排時間去看。每次的演出以毛根的顏色分成兩隊,分散觀戲的觀眾人數,由工作人員引導在不同演出場地中穿梭,工作人員也會稍微介紹一下行經的場地和地景。這種由9位演員自編自導自演,僅給予某個九歌中的角色作為發想的開端,短短的30分鐘之內,做出符合寶藏巖特殊場地而有的環境劇場,著實考驗每個演出者的功力。於是乎,呈現在觀眾前的樣貌就是評價高低不齊。特別是這個戲劇展還有一個靜態展「國殤」,裡面呈現近年來(或者是今年來)發生在台灣各地的社會運動景象,是一個象徵意味濃厚,帶點政治正確的作法。連帶的不知不覺會影響演出者的呈現主題和手法,有的頗具創意巧思,有的就有點牽強了。

第一週:10/13(日) 19:30
命運之神〈大司命〉 編/導/演:王世緯 /編導協力::單承矩 / 服裝舞台:李育昇
以生命包裹死亡,以死亡記載生命。娓娓道來命運之神的筆記。也許下一筆,就是你的故事……

生死之神〈少司命〉 編/導/演:陳曉潔 
啜飲母親的奶水做為生命之始,呼吸汙濁的空氣作為生命之終,由初生走至消亡的路,究竟有多長?

山中精靈〈山鬼〉 編/導/演:劉大瑋 
「等待」,是優雅的鬼魅,是固執的精靈,是幽怨而美麗、多情而醜陋的心。躲在山中,等待一個……

第二週:10/18(五)19:30
雷雨之神〈雲中君〉 編/導/演:吳柏甫 /編導協力:黃丞渝
天上之雲,招來黑暗、招來雷聲與閃電,招來恐懼與憂患。雷聲一響,本藏在個人心中的「祕密」,將因此乍亮……

黃河之神〈河伯〉 編/導/演:劉峻豪 /編導協力:雷煦光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水流之動,歲歲年年,在這湧動不止的脈搏中,究竟窺見了什麼樣的鉅變?


太陽之神〈東君〉 編/導/演:梁皓嵐 /編導協力:張剛華
如果有一天,我們賴以維生的光明不再東升,我們將選擇永遠的黑暗?抑或在心中燃起另一道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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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按照看戲的順序排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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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扮演大司命的是王世緯,演出很短,以三首台語歌曲(有發歌詞)貫穿演出,講述了她自己是如何踏上戲劇的路,搭配想吃唐僧肉的蜘蛛精。設計了一些與觀眾互動的橋段,但總體來說,看完戲會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不知道蜘蛛精、大司命和王世緯這三者之間跟命題的關聯,是想要說只要你有心,就算待在偏鄉台東、不喜歡念書,也是可以出國讀戲劇?走上戲劇這條路?

        印象中第一次看陳曉潔演戲,娃娃臉娃娃音,沒想到居然是一歲多小娃的媽,演出內容由產婦產品推銷員、帶著孩子講故事的媽媽、8月3日洪仲丘媽媽的演講片段。她的女兒很蠻不怕生的上台演出,看到演員跟孩子細膩的互動,對照故事繪本中所說的「謝謝你來當我的孩子」,心都快融化了。雖然我還是覺得最後一段影片跟演出內容雖然有點關連,但總得來說這樣的結束有點刻意。

        劉大偉的山鬼是一齣寂寞的默劇,山鬼、面具、影像中的少女的互動,運用竹竿、布,也邀請觀眾下場協助玩下腰。或許多少受到雲門山鬼的詮釋,山鬼的肢體動作重在下盤,帶著面具的山鬼,給人一種不易親近的感受。這齣戲對於環境的運用我覺得是最成功的,不過投影的影像映在已經畫有塗鴉的牆上不是很明顯,而投影和聲音也不是那麼容易讓觀眾理解這是一個怎樣的故事情境,觀眾腦補要很豐富,不然比較難理解。

        對第一週不是太滿意,第二週去看時就抱著不浪費票只是要看完的心態去,看到鴻鴻和林于竝。第二週開場的是吳柏甫的雲中君,他設定的是雷公,講了兩個中國民間故事中跟雷公有關的故事,梗概多是雷公誤霹善良的媳婦,因此後來有了電母,在雷公霹下之前照亮真相。演出的地點是屋頂,吳柏甫飾演女角和老婆婆,聲音刻意變得尖又細,多疑的婆婆、無言的媳婦,詮釋的很好。不過,在風大的屋頂會有風向影響聲音大小的問題,善用環境走來走去(或是用通往頂樓的轉角、放事先錄好的片段做對話),的確讓戲顯得更豐富。

        河伯的演出,以河流流動、物是人非的諸多愛情老梗故事為主,不管是南部來北部努力打拼、因為沒日沒夜的工作導致和妻兒疏離、有錢乘坐郵輪環遊世界,我會想河流給人的想像為何時至今日還是那些常在長壽八點檔看到的老梗?如果想要善用新店溪(畢竟演出舞台的左側就可以看到溪畔夜景),何不講一個真實發生在台北的故事?

        最後一段由梁皓嵐飾演東君,故事架在綜藝節目「鬼島逃走中」,一位上通告飾演東君的女藝人,必須在90分鐘之內完成各式任務、又不能被獵人抓到,結合影像、即時錄影投影的設計,又有與觀眾互動擲骰子比大小收集鬼島良民證,還蠻有意思的、寓教於樂。取其夸父追日無法追上的梗,雖然只是飾演東君,但在遊戲中不自覺想要完成任務、替鬼島解決各種危機,而當真想要解救村民。影像的畫面是剛剛觀眾都走過的幾處,與第一週大司命相同的演出角落,完全不同的演出方式和概念,有意思。

        這種獨腳戲劇展的形式其實蠻大膽的,畢竟要邀集這麼多位演員給予命題,依據寶藏巖的環境進行發想和創作演出,即便是策展人也無法控制最終演出的結果,但我願意說這是一個有意思的嘗試,不過有待跟演員溝通,以及演員自己是否願意突破演出環境條件的限制,盡可能的在30分鐘之內發揮出想要呈現的概念,否則很難說服觀眾再度捧場吧(畢竟票價也不便宜阿)。

2013年10月19日 星期六

101913 《少年台灣》音樂時代劇場@南海劇場

圖片來源:音樂時代劇場
        
        有道是「不期不待、不受傷害」,反而能從中發掘出一些可看、值得品味的點。這齣從蔣勳的書《少年台灣》出發的文學音樂劇,形式上跟以李泰祥的音樂為主的《美麗的錯誤》有點相像,但這齣戲是切成12個片段的呈現,每一段以一個台灣的地點為名,以「老師」對這個地方的印象、發生在這個地點的小插曲為主,從南台灣的龍坑、鹿港、笨港、九份、龍峒、豐山、西寶、鹽寮、南竿、集集。由殷正洋主演,姜柏任、鍾筱丹、陳何家、葉百恂、曾志遠、張擎佳、陳書婷、林凱薇等人同時身兼小單元的主角、chorus、搬道具的工作人員,講述一小段一小段的故事。

        整體來說演出人員的聲音水準頗齊,唱歌時舞台兩側都有打出歌詞的字幕。在每一小段開始演出之前都有一段文字,講述蔣勳對那個地方的情感。片段的多樣性也算足夠,有年輕人出遊、老兵回憶、地震的記憶和民間信仰的虔誠,當然不會沒有原住民族的發聲,只是唯一讓我感到不安的是,西寶那一段,太魯閣族年輕的少女陪伴在一直等待機會回鄉找回初戀情人的老兵,兩人生下的少女在都市中的房屋仲介公司工作,自己的名字便是父親初戀情人的名字,被迫使用另一個女人的名字而生活,對比她挪用以往媒體中常見的名字作為建設公司案子的名稱,自以為有創意。我沒看過原著,不曉得這個片段/故事的用意,只是覺得以「台灣」為名的戲劇中的確不可忽視原住民族的存在,但如何合理的呈現原住民的身影,而不是以這種自以為忠義浪漫的橋段來呈現,讓我在看戲時覺得很不自在。

        另一個讓我不自在的片段是「笨港」的媽祖信仰,年輕的林默娘是如何凝視這片土地,乩童因為信仰而能不怕火燒,無論如何都不該只是大笑、神明上身這些僅有具體表徵的形象而已,這一段的氛圍其實是詭譎、不安的,看完還是無法理解為何台灣有一群人這麼信仰媽祖,或者以某些形式來表達信仰的虔誠。

        南竿的坑道故事,讓我馬上想起日前去金門的印象,戰地生活的荒謬和強迫,傳承了某一代人的記憶,那些過去同袍共患難的回憶,多數伴有驚惶、悲傷的回憶,或許造成戰後回鄉的男子一輩子無法抹滅的負面影響,也是使他們與其他家人有隔閡的根源。

        其中一段讓我驚艷的演出是殷正洋飾演的老兵,換了個口音和身形,一開始還聽不清楚這是誰飾演的角色,相當傳神而具有說服力。我都忘了殷正洋不是一直都那樣文質彬彬、唱美聲路線的歌手而已,他也曾是舞台劇的演員阿阿!只是最近看他飾演的角色都看「正常」了,可以欣賞他不同面相的演出,真好。

        以集集、921的回憶畫下句點,總覺得是作者/劇作家想要在這個當下,藉此傳達些什麼,在這紛亂的時代,或許也只是希望、我願仍能帶來一些正面的力量吧。

2013年10月17日 星期四

101713 《寄居》狂想劇場@牯嶺街小劇場

圖片來源:狂想劇場

        看完散場只覺心驚膽顫,內容描述就是我們這一代比我們年長10歲以內的人有可能遭遇的經驗,對於夢想一棟擁有自己的房子,對多數生活在台北市的年輕人而言,是天方夜譚吧。

        寫在開演前:牯嶺街的座位一直有個問題,先到的觀眾很自然的會選擇正中間的位置,但是等到快開演時,會發現面向舞台左側留有許多空位,但是因為左側沒有走到,觀眾很難跨越他人一路而上,因此,劇團多半會派人出來宣導請觀眾往左移,保留右側座位讓遲到的觀眾在不影響多數觀眾的情況下能順利看戲。坐在我前排有兩位觀眾,在開演前導演出來講話說,因為今天的觀眾人數較多,請大家配合挪動座位,他們原本坐在正中間,卻因此坐到最左邊靠牆處,其中一位開始低聲抱怨:「如果這個場地沒有辦法容納下那麼多人,為何要賣出這麼多張票?....(中略)就算這場戲再好看,我也不看了!」說完話就真的走人了。坦白說,坐在他們身後的我聽到這樣的對話有點難受,在沒有座位區分的場地中,先到先選位本屬自然,然而,為何晚到的觀眾在開演前一刻可以因為移動位置而坐在正中間(多數人認為角度好視野佳的位置),但是早到的觀眾卻因為要為了遲到的觀眾和劇團設想,而被迫移動到不是自己一開始想要做的位置?我想這應該不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狀況,也不是這個劇團才面臨到的問題,只是很想跟場地和劇團工作人員說,如果有人因此這樣不看戲,對劇團來說或許損失不是立即的,畢竟觀眾也是買票進場了,但是久了,就會對小劇場的空間和劇團處理方式感到不滿而不願意再買票支持。

        演出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影像,天花板的破洞、牆壁的剝落和超音波胎檢影像,配合影像的是吞食的聲響,影像的部份不斷變換,天花板上的破洞時大時小,像是傷痕。而我第一次發現超音波影像如此的駭人,仍在媽媽肚子裡的嬰兒,不就正是一點一點的在吞食媽媽的養分,讓自己得以成長?

        戲裡描述一對年近中年的夫婦華忠和麗媜,麗媜懷胎挺著大肚子,兩人上台北胼手胝足打拼買下的屋子,好不容易還完貸款,卻因為天花板破洞意外發現這棟房子是海砂屋,求助無門。另一條支線是,他們樓上住著的夫婦,先生是華忠的同學,兩人同在一家公司,表現比華忠更受上司的器重;太太則是家庭主婦,麗媜沒事就喜歡跟她比較。朋友夫婦有事到上海去,託華忠的媽媽幫他們看家,開啟了比較和嫉妒。

        安原良和陳佳穗飾演壯年夫婦其實頗為到位,除了有幾次我覺得陳佳穗挺著肚子走路走太快之外,其他我都覺得不錯,特別是得知房屋為海砂屋之後的失魂落魄,以及最後為了捍衛自身和肚子裡女兒權力而不惜和婆婆翻臉,表現的可圈可點。安原良從一開始就是畏畏縮縮的樣子,詮釋出對未來、職涯不確定的中年男子,不想要在媽媽和老婆面前失了面子,極力想要討好兩邊的苦情男。而蔡櫻茹飾演的婆婆,除了聲音過於尖銳和高亢之外,她的身段其實頗具有說服力,但是由於不知道故事設定的年代,如果從她17歲就跟著國民政府到台灣的時間推算,也該八十多歲了吧。

        故事談論到的婆媳關係、母女關係、財產繼承、海砂屋、無殼寄居蟹、努力在工作中掙扎以求往上爬,這些現實生活中留心就可以聽到、看到的問題,透過劇場呈現的濃縮,以及最後兩夫妻想要跳脫生活困境,卻諷刺的被倒下的房屋壓垮(而且還先看到了紛飛的現金),似乎象徵著想要在這種處境下翻身,毫無希望。

        如此精準打中所謂社會中堅份子的劇本和演出,讓人看了不寒而慄。    

得獎作品現場欣賞:寄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