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20日 星期一

061811 《耳背上的印記》三缺一劇團


圖片來源:http://www.wretch.cc/album/show.php?i=short1player&b=16&f=1414094474&p=1

會想要看這齣戲,是因為看到電子報的介紹,賀湘儀獨角演出,講述她的祖父、父親的故事。這是第二次改編的演出,因此跟第一個版本有些不同,既然無緣看到第一次演出,而且也聽聞這個版本也改編了部份的情節,就不帶成見的進牯嶺街小劇場。

一個講述三代人,對於故鄉、祖國、認同的錯綜複雜,由賀湘儀一個人演出所有的角色,不管是扮演家人、綜藝節目的主持人等等,一個人要詮釋不同的角色,除了動作之外就是聲音,看報導提到,她很認真在揣摩這件事。從家人互動的片段可以看出這家人的關係,時而緊密的吵吵鬧鬧,夫妻間的衝突和妥協,這些其實都很真實。

從賀志明、賀先知到賀湘儀,第一代隨著國民黨來台灣的人,永遠有著濃厚的鄉愁,一種期待回鄉到再也回不去的失落,困住後代。第二代在面對父母輩沈重的情緒時,或許最容易的方式便是全盤接受,或是叛逆以對。第三代人或許感覺最莫名吧,那一份遙遠的鄉愁,那一份有名狀的反抗,到頭來終究必須面對自己究竟是誰的問題。於是賀湘儀很誠懇的面對自己的過往,雖然據說演出的內容只有三成是真實的,但那並不影響她如何主/客觀的呈現她眼中的長輩,以及每一代人的認同問題。

最喜歡戲講到賀湘儀的母親-康寧的故事,以綜藝節目的方式呈現不同人的成長的思考邏輯:從小她的母親就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人生中只有「是非題」O和X,一路踏著O長大的人生,其實對於X的世界也充滿好奇,但她並不會因為如此而涉入X的世界;再大一點發現考卷上出現「選擇題」,雖然一開始有些驚慌,但隨即發現,選擇題不過就是變相的是非題,不管選項有幾個,只有一個答案是O。結婚後發現,自己的人生變成「複選題」,在女兒、母親、太太、媳婦和員工的身份轉換間,她選擇了「以上皆是」。其實多數的職業婦女都是這樣的吧,這點從你我的母親身上很容易看到。然而再與先生意見相佐之後(而且還是因為政治立場的意見稍微不一致),決定出去做自己,但卻發現外面的世界不如想像中的輕鬆自在,在外頭遇到挫折反而更不知所措的想回家。這點就跟我媽很不一樣,她在退休後就決定去過自己的人生,雖然因此在複選題中放棄掉幾個選項,但在家中漸漸變成空巢期的現在,她能過好自己的生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和康寧不同的賀先知,他的人生是「證明題」,心中住著鄉愁(保護媽媽)、叛逆(反抗爸爸)和自我,在人生中遭遇的每件事,都在在證明心中的選擇是對的,而聽不進去、無法理解有其他選擇的存在。雖然父親的這個潛性格跟不斷寫信給女兒這件事,讓我覺得沒有必然的連結,但可以突顯出女兒想要逃離這些制式的框架,她想要用自己的人生寫出「申論題」。

或許女兒還太年輕,無法去面對和好好收拾一種,發現父親的言論不再是「天」的錯愕,一直深信不疑的人事物有天被推翻,其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些人事物的同時,最無法面對的,恐怕是當時深信不疑的自己。在懊悔之際,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逃避吧,不管怎樣,先走的遠遠的,至於之後要怎樣舔拭傷痕,就交由時間來決定吧。

我不是外省人,對於外省人濃厚的鄉愁和糾結的記憶其實並不熟悉,雖然看到中間之後覺得椅子坐起來不舒服而有點難以專心,以致於散場後沒什麼精神和心思留下來聽演後座談,但我還是很欣賞這位演員和導演的真誠。在探討自身過往的情緒時,能夠不帶自溺的呈現,光這點就很令人激賞(話說最近對於新生代所謂七年級生的作品,不管是創作的視野和想傳達的意念,都覺得眼光格局不夠大,不然就是讓人覺得她們是自己做爽的,不大考量觀者會因為沒法進入而產生的不耐),雖然沒能對演出內容產生共鳴,但至少看到一位誠懇的演員,很誠摯的面對自己的認同和過去所產生的疑惑,試圖抽絲剝繭的拉出幾條線,給觀者比較清楚的輪廓,讓他人可以去理解的切入他想要傳達的內容。

來自故鄉的印記,那些伴隨著成長逐漸了解的、關於自己家族的故事,或許是每個人都應該要誠懇去面對的功課吧。

061711 《抽屜》賴翠霜與舞者們


圖片來源:http://www.ntch.edu.tw/program/show/40408e952e089bab012e28c83b8a0667

久聞得到2008年台新藝術獎的作品,今年在兩廳院新點子舞展推出第二號作品,很好奇這位在德國福克旺大學學過,跟許多國際知名編舞者合作過的舞者,究竟會呈現出怎樣的作品?

演出全長80分鐘,是由一首首歌曲組成,感覺跟Pina有點像,歌曲與歌曲之間沒有必然的連結關係,但前後的安排的確會影響觀者的情緒起伏。開場的氛圍有點詭異,灰藍色的燈光,抽屜開闔之間,有手和腳伸出又收入。舞者爬出抽屜,在地上蠕動。之後隨著樂曲的變化,有雙人舞、多人舞,場上的櫃子不斷的移動,裡頭裝者衣服,舞者隨著曲子轉換會換上不同的服裝。印象深刻的是多人舞,舞者的軀體接觸多,或在地上滾動,或在相互拉扯,藉力使力的翻滾。偶有幾首節奏重的音樂,燈也跟著轉為明亮。中間有段很俏皮,三位舞者在台上邊舞著邊做猙獰的表情。很喜歡舞者之間的肢體接觸,賴翠霜的舞作動作有許多是往四面、地上延展,也有一些比較細膩的部份。

但在舞作中段時,我就在想,「抽屜」和「回憶」、「收藏」有關,如果是這樣,呈現的舞蹈片段有時候與身體、潛意識、回憶有關,有明確的被困住的意象,不管是關在小櫃子中,還是相互牽扯的動作,那麼,這齣舞作叫抽屜似乎不怎麼貼切,叫其他的名字也可以。記憶中充滿著明亮、灰暗和種種比較私密的記憶,每個人的記憶和回憶都不同,呈現的東西也不一定會讓每個人都有共鳴,於是,有些片段可以讓我印象比較深刻,有些則會讓我覺得不知所云。

整體說來,這齣舞作還不錯,但總覺得可以用「困」的觀點來理解這齣舞作,可能比較合適。

2011年6月1日 星期三

20110527 《霧裡的女人》北藝大戲劇系


圖片來源:http://tnua-theatre.blogspot.com/

週五陰雨的傍晚,先去了關渡捷運站附近吃晚餐,本來想說要去吃素食的,可惜到了之後發現沒開,還是走進了蘿蔔園,吃著千篇一律的選擇。走回捷運站等北藝大的校車,上車後發現身上沒有零錢,只好厚臉皮的裝作該校學生 XD

進了校園,發現我一點兒也不知道該在哪裡下車,只好尋著多年前夜晚來過的印象,在音樂學院前下車,憑感覺往上走(果然走錯方向),看到藝大書店進去問路。因為時間還早,決定在書局晃一晃,研究一下這個書店所擺出的書籍有什麼特殊之處,有一區是特價區,裡面有各個博物館的出版品,還有一些藝大自己的文物。隨意瀏覽書架,發現有一本楊雅晴的書,雖然看過blog和相關的討論,但還是很好奇書中到底寫了些什麼,看了漂亮的法國風景,看著楊雅晴像是跟朋友聊天的語氣,說著她的想法和她和她的狗狗的感情,很親切,心情也就慢慢的好轉。

七點多往下走到戲劇廳,看到門口一堆人在排隊,而牆上寫著「上半場120分鐘,中場休息20分鐘,下半場80分鐘」,有點頭疼。19:15開放進場,坐下來抬頭往上看,發現上頭有白繩垂下,營造出在霧裡的感覺。

開場,三位女人各自獨白一段,預示著各自生命中經歷的殘缺和怨懟。劇是以靈芝和麗珠的旁白,娓娓道來林家三代的命運,緊緊扣連著台灣和當時亞洲時局動盪的起伏。這些事件影響了林家男人的動向,也間接使得這些女人在大時代下,由不得自己的受苦受難。

除了主舞台之外,舞台側翼兩層和觀眾席中間橫向的走道,都是演員活動的區域,主舞台上的台車,作為林家廳堂的場景,充分利用場地的最大可能,營造出大時代下小人物的動盪和翻覆,來回奔走的倉惶,這是我最喜歡的地方。

音樂方面,上半場有點弱,只有幾個固定的旋律重複,大概是看慣了音樂時代的編曲形式,總覺得有些橋段,如果音樂再豐富一點,會更為感人。下半場就還不錯,不管是紅衛兵鬥爭時,使用木棍擊地或是對碰的聲音,以及相關的音效,明顯就比上半場更有烘托和打動人心的效果。

導演手法方面,我最喜歡的大概就是路人戴著面具,一開場的劫掠地方的派系士兵,到中南半島打仗的士兵,批鬥的紅衛兵等等,這些路人甲的角色,不是戴著面具就是戴著墨鏡。這些人的真面目是怎樣不重要,但這些跑龍套的角色,的確對事件的演變扮演小螺絲釘的角色,不具名但卻也非常的重要。

主要的故事線中,主要的角色是由兩至三人同時詮釋一個角色,甚至讓三個角色同時在台上出現,或是讓兩對婆媳唱duet,一來是增加台上的豐富度,因為台上的角色本來就不多;另一方面也增強故事的節奏,強調突出某些主軸的進行。

幾個主要的演員表現都很棒,不管是旁白的口白或是角色透過肢體和聲音去詮釋當下的氛圍,都相當的貼切,特別是詮釋林睿明的妹妹帶有神經質的角色,光看到這個演員的角色和動作,就可以感受到角色年輕受刺激之後的不自在和不安。

最後,要說說這個故事給我的感受。其實這是個跨越八十多年,很漫長、很苦的故事,第一代的靈芝,因緣際會成為同學的後媽,有個性但卻還是成為人家的小老婆,因為家裏沒有權勢,後來只能回到台灣,做富裕大家族之中的窮困人家,但仍含辛茹苦的將小孩養大。第二代麗珠,也就是靈芝的媳婦,是個印尼華僑,因為想繼續念高中而逃婚到中國投靠哥哥,因緣際會下遇到林睿明,兩人相互吸引。最可愛的片段大概是睿明和麗珠的互動,雖然夫妻聚少離多,但是相處時卻又在細微生活中顯露出夫妻恩愛之情,物質生活雖然匱乏,但是精神生活卻很豐富。麗珠大概是三代女人中受苦難最多的一位,年輕時就和丈夫分離,為了逃避政治紛擾不得以將最小的女兒留在台灣,帶著大的兩個孩子到大陸,卻也讓小女兒對她不諒解,作為妻子和母親,最痛苦的狀況都讓她經歷到了,看著都會為之鼻酸。

第三代的小女兒,在政治恐怖的氛圍之下,只能在姑姑的照顧之下長大,唸著根本就不是事實的「我的家庭」,對於上一代的一切全然無所知,但是婚姻和生活都嚴重的受到影響,無法理解只好透過怨懟來發洩,雖然有母親和家人,成長的過程中卻充滿著疑惑和孤單,甚至因故失去一隻眼睛,因而很難去原諒有苦衷的大人們。

散場後跟著接駁車下山,旁邊復興的高中生在討論,究竟國民黨是好是壞,戲裡面有沒有批判共產黨的意味,我在旁邊想著,一如戲劇本深的介紹文一樣,在那樣動亂的時代之下,沒有絕對的朋友也沒有絕對的敵人,所有的人事物無不是努力在紛亂中求生存,不管選擇的手段和作為是什麼,無不是為了自保,或是為了心中更為崇高的理想,只是是否有機會能夠乘勢有一番作為罷了,沒有絕對的對錯,所有的人都是時代的犧牲者。或許這麼說有點放大抽象時代或是政治的影響力,但每個有為人士的舉動,的確都助長了這份不確定和紛亂。這群霧裡的女人是地,在男人在外呼風喚雨時,提供一份安穩的依靠,當天塌下來的時候,還有地可以支撐,從中看出女人生命中的韌性和堅強。

2011年5月22日 星期日

052211 《渭水春風》音樂時代劇場



圖片來源:http://www.allmusic-mag.net/

《渭水春風》是音樂時代的第三部作品,由於去年沒法去看首演,一得知加演訊息就馬上買票啦~

因為是加演,早已看過許多其他人的評論,覺得不如前兩部來的好看,果然不抱期待去看戲,比較能看出一些端倪,欣賞演員、導演和編劇的一些想法和呈現方式。再加上這次有現場的管弦樂團伴奏,整個聲勢和音樂效果真的比之前好。

先說說演員吧,音樂時代的音樂劇最讓人欣賞的就是演員陣容吧。最喜歡的是殷、江、洪和羅四人的情歌合唱,配上現場的管弦樂團,每個人的聲音都是一直之選,融合之完美,閉眼聆聽都快哭了~

而張世珮的聲音也很棒,走出來有聽到旁邊的觀眾說,最感動的是泰雅長老唱歌那段,了解歌詞的情境,再加上張溫婉的聲音,想到那些即將赴死與祖靈相會的勇士,真的很感傷。

看表演時,坐在妹妹旁邊的一位奶奶,下半場開始之後就一直在碎碎唸,說什麼這裡脫戲,還說她五點有電視要看,問說會演到幾點。當劇終場暗時,這位奶奶馬上站起身離開,妹妹頓時鬆了一口氣,總算沒有人在旁邊干擾了...由這段片段可知,應該有很多段落會讓人覺得有點不耐吧,但對我來說,如果觀眾只能從故事的鋪陳去了解那個時代、那樣的一群人,就不可能簡單的用旁白三言兩語帶過,只能從演員的對話中讓觀眾找到線索,對於當時台灣的處境、政治情況沒興趣的人,一定會覺得有點無趣吧。

最近看戲好像比較能有耐心的去看,看當時大稻埕的繁華和角落的黑暗,看日本人和台灣人亦友亦敵的交情,看當時原住民對於日本人、漢人的不信任和衝突。看到當中真的有真正的情感建立和交流,以一個個人的身份,而不是帶有國仇家恨的情結相互對待,在那樣的混亂的世道下,任何有理想、願意做事的人,都是能有一番作為。

印象最深刻的是監獄的那場戲,可以說是討喜又有含意,從中看出日本人對蔣渭水雖然敬重、但不得不依法對待;蔣渭水將進入監獄視為修行和渡假,連帶影響獄中其他的囚犯,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史實,但以蔣先生的胸襟和風度,的確有可能如此的泰然自若。幾個囚犯的角色逗趣的演出,緩和了劇中後半段嚴肅而悲傷的氛圍,也道出蔣渭水對於社會中下階層生活困頓的見解,改編陋室銘那段,真的很妙!

雖然說,三部曲就故事來說,隔壁親家最討喜,音樂、歌詞等方面也可以說是最豐富和完整的。但也可以了解《渭水》就是以蔣先生的一生為本去講述,連帶介紹當時台灣的處境,不同的有識青年人士各有著不同的理想和熱忱,各自為了這塊土地努力著。在日本人統治20多年之後,的確還是存在很多社會、民族意識認同的社會問題等等。然而,那就是對一個時代切片的詮釋。對於台灣歷史不了解的我,其實無法批判內容是對是錯,只能從故事線去感受,去認識這樣一位少年英雄的熱血和經歷。

覺得這個故事最可悲的地方在於,雖然蔣渭水自己是醫生,最後卻因為傷寒而病死,覺得有點諷刺吧~

2011年5月21日 星期六

052011 《小南管》林文中舞團


圖片來源:http://wcdance.blogspot.com/2011/03/blog-post.html


【開】一進實驗劇場,就看到舞台上舞者和江之翠劇團的樂師們在做南管暖身操,以〈望明月〉的曲調,手勢和身體配合調子轉動,有一些變化,加入投球、氣的轉移等等動作,感覺有點像是在做暖身的遊戲。

【訪一】開場先播放舞者的訪問片段,請他們自我介紹,說說對於南管的印象,南管和舞者的關係。年輕的舞者其實沒接觸過南管,有聽過的舞者其實也只是在《情歌》這個舞作有跳過一小段而已。
第一段【塾】是南管補習班教學,由南管樂師魏美慧交唱、林雅嵐帶領科步,舞者們一同學習〈風打梨〉的片段,泉州人到台灣後,將南管這個民間藝術形式帶進台灣,民俗樂曲也就是在生活中的藝術,會隨著時代改變,當然在現代社會,這類的傳統藝術得到的關注越來越少,很少人能靜下心來去體會。

【試】在南管的音樂中,琵琶、木魚、嗩吶等演奏下,演員隨著曲調舞動,雙人舞、三人舞和集體舞蹈交互出現。這段還請觀眾上台一起示範,用觀音手、螃蟹手和鷹爪手三個姿勢玩猜拳,淘汰一半的觀眾,剩下的人一起跟著林雅嵐的動作,舞了一段南管的身段。其實挺有趣的,但我相當懷疑這些觀眾是暗樁,不然不可能在沒接觸過南管、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能很快的跟上前頭老師的動作,尤其觀眾是跟隨在老師身後,很多手部的動作都是在身體前方擺動。

【訪二】第二段訪談是訪問大師,包括吳興國、王心心和南管的老師們,最後一位是林文中的媽媽。訪談的內容有些頗有道理,像是關於傳統就是過去某一個年代的流行,經得起時間考驗的就會存留下來;有些則是對於當代求新求變的感嘆。吳興國的話頗耐人尋味,他說有人說他在革國劇的命,他想了想,那就革名吧!重點是你能走多遠、你敢走多遠。
這其實能連結到林文中此次將南管入舞,或許對擁護傳統南管的人們會有微詞,但對於推廣、認識這樣一種傳統藝術而言,其實很妙。舞作中林文中也透過改編〈家後〉的歌詞,表達出他改編巴哈十二平均律就不會有人有疑問,但他將南管入舞,就會有一堆人問他為什麼。哈哈~

【情】這個段落,舞台上有約莫10支左右的木頭,林雅嵐坐在最前面唱〈魚沉雁杳〉,特殊的燈光和錯落的木頭,讓人聯想到《春琴》。

【贅】配樂是南鼓演奏,舞者使用木棍,想著如果人身上多了一個木棍,會更便利嗎?如果不便利,那有什麼意義呢?舞者有時將木棍夾在脖子、腋下或是腿間,有時交錯、有時擊地,很精彩。

【唱】這個片段,由舞者、樂師輪流唱上舞台唱〈風打梨〉,每個人唱幾句,對舞者來說這應該也是個挑戰吧。唱完之後,樂師下場演奏樂器,舞者配合曲子舞動身體,最喜歡的是最後這一段,有些動作呼應《情歌》和《尛》,特別是舞者接觸和轉換的動作,有些身段則可以看出是南管的姿態,最後連林雅嵐都跟著一起舞起來,很妙~

看完先是很訝異自己沒睡著,畢竟猶記當年看《情歌》時,聽到傳統樂曲那一段,真的是看著看著就不支打瞌睡了,連邱鈺雯都承認她當初跳的時候,聽到南管音樂其實不是很喜歡。但這次的呈現並不是南管的再現,而是現代舞者的南管學習日記,忠實的傳遞這樣的學習過程,包括穿插舞者在學習期間的一些感想,可以看出舞者的身體有被南管影響,開發不一樣的肢體形式。

這支舞作中,可以看出張凱森和邱鈺雯有自信且貼合的舞出林文中的作品,而其他幾位舞者雖然有時「戲份」比較少,但仍然盡份的演出。連樂師也跟著舞作的流程有一些不同的演出,包括在一開始跟著舞者暖身,很有意思。很想知道這些樂師對於這個作品的看法和參與演出的感受,畢竟這種跨界交流,要入心真的不是那麼容易阿~

2011年5月15日 星期日

051311 《李小龍的阿砸一聲》莎士比亞的姊妹們的劇團


圖片來源:http://swsg95.blogspot.com/2011/01/31.html

第一次看王嘉明導的大戲,連同中場休息長達三個小時又15分鐘,其實很考驗編劇的功力,畢竟觀眾不可能一直處於聚精會神的狀態下,接受三個小時的轟炸 :p

看戲前幾天把PAR 5月號介紹1970年代的專題看完,對於王嘉明的概念,對於我出生前的70年代也有進一步的了解,那是一個從高壓統治過度到民主政治的年代,也是將專注從中國/中華文化轉向本土化的過程,但在流行文化方面卻是從台語瘋迷的時代轉向國語流行的轉變。紛陳的年代,許多年輕人起來喊出自己的聲音,不管在政治、文化等等方面都是。

拿到節目單時就發現,這是一齣跟李小龍無關,以70年代的元素拼貼而成的6代「龍」族故事。龍是中華文化非常重要的象徵,而武打彷彿成為外國人認識中國人最直接的媒介(姑且不論這樣的認識是否正確),除了這些元素,也將一些政治人物、瓊瑤式的愛情台詞融入,編造出龍族6代家族的興衰。在人物的塑造和故事的走向上,不必然有貫時線的邏輯,不見得符合史實,進而塑造出魔幻寫實的風格。

這是莎妹第一次登上國家戲劇院,充分的利用戲劇院舞台的優點,旋轉舞台的運用,營造出時光的流逝;投影幕的應用,塑造出人物所處的世界氛圍。而圓圈中央豎起的台基,象徵著那個威權年代無所不在的老大哥(講老公公),高高在上的睥睨人間。

一開場就有兩位說書人,出來明確的講說這是一齣與李小龍無關的故事,從說書人回溯自己出生的那年開始講故事。兩位除了扮演說書人,他們同時也像是黑白無常,拿著一盆綠葉植物和一把黑傘,在人物死去時帶走他們。女說書人也是伴奏,一把吉他可以帶出背景音樂,也讓角色在故事中以歌唱訴說自己的情緒。

由於多數的情況下,演員一人分飾多角,因此演員可以發揮的空間很大,不管在肢體上,在演員的聲音方面王嘉明也特意創造出一人同時分飾兩角對話的情境,聽演員的在兩個不同的音調之間轉換,很過癮。而鋪著被單的曬衣桿除了營造出居家環境的氣氛,也是演員迅速變裝的掩護,8個演員要詮釋20多個角色,不管是那些跑龍套的,還是之後主導故事的角色,他們都在不停的轉換間將故事帶下去。

講個我覺得最好笑的橋段,7號和11號因為活在自己的時間,而逃過被南宮博士滅族的殺身之禍,兩人文謅謅的對話和慢動作的移動,完全是瓊瑤式的男女主角行徑,真的很貼切而好笑,他們在情話綿綿時,背後還有人工灑花的襯托,果然情人們是活在異次元世界的....另一個是扁哥和青霞的對話,青霞暗示扁哥不了解女生在逛街時的小動作,想買東西、不想買東西、裝客氣等等客套話,果然是男人很難抓對意含的,男人只希望女人可以具體清楚說出她們想要/不想要的東西,而不是要人猜,但女人覺得說清楚就不浪漫、不美了。或許不見得每個女生都是如此,但這樣的戲碼還蠻常在身邊上演的...

在角色的塑造上應該有很多其他的隱喻,但我一時沒辦法迅速聯想。其中13和Pink這兩位女性大概是裡面最變態的人,一個和兒子有不正常的心理,另一個會把小孩煮來吃掉,都是因為不滿足的愛情而有的恐怖行徑,很像藍色蜘蛛網的警喻故事一般,讓人看來不寒而慄。角色間的愛恨情仇很真實,為了搶一個美女可以弒兄,為了搶回心上人可以設計害表妹砍斷自己的雙手,這些不都是人事間的小心計引來的違逆道德倫常的事件嗎。最後青霞以意念生出帥哥文正,有點像是覺得女性在尋覓不著符合自己內心理想的對象,還是可以憑藉自身的努力,不靠男人而生出理想。

在那紛亂的年代,最好的或許是Teresa的無聲世界,雖然聾啞,看待世事卻是最柔軟而富足的。很難說我喜不喜歡這齣戲,只能說,看完它讓我很想看《麥克傑克森》,那個述說我出生年代的故事。

2011年5月5日 星期四

050511 動見体《戰》首部曲、二部曲聯演


圖片來源:http://movetheatresportywork.blogspot.com/

第一次看動見体的演出,只是有印象這是一個肢體劇場,因此當開場時演員做出球類運動的動作時,不是非常訝異。

兩部戲有一些關聯,但也可以說是各自獨立的作品。除了兩部各有棒球和桌球,籃球和排球的動作元素之外,演員在場上不時的奔跑、相互攻擊,最後都把刀亮出來,坦白說,我看到時有點緊張,因為不曉得近距離的對打,會不會不小心戳傷彼此!

先說說《戰》,開場鋪陳的現實生活景況,忙著接手機、補妝、寫企劃、和客戶應酬,這種種形塑出現實生活本身就是一種戰鬥的意象。「如果我輸了,你會...」不斷重複,隨即展現人在面對戰鬥時,還是有無助的一面,渴望得到肯定,卻也害怕失敗了會全盤輸光,於是倔強的拒絕他人的好意和幫助。然後,一陣混亂下,每個人的手開始抖動,匆忙想從口袋中掏出藥罐,有的人卻發現藥罐中只有一朵紅花。

接著是一位男生上場投球,我想所指的關係應該是「男女」之間,他說:「我們的關係應該是投手和補手的關係。」投手配合捕手的配球來投球,隨時注意場上的情況,有趣的是他當上壘的跑者喻為隱藏的第三者,是個同事,但也有可能會變成感情上的威脅。最後,刪聯絡人、刪好友,甚至辭職。但,這些真的有用嗎?如果捕手已經不願意給予暗示,但這場也就不用再比賽下去了。

第二段是我最喜歡、也最欣賞的一段,劉亭妤飾演的小亭,是一個八歲時受到隔壁劉伯伯性侵(?),但因為爸爸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合宜的回應,因此連父親過世都不願意回家,必須看心理醫生治療的女孩。除了一開始以乒乓球對打暗示職場上的性別不平等之外,透過她自己練習接打球的速度,暗示她的心情、心跳的速度,真的很巧妙。最後,蓮天空也灑落一大堆乒乓球,清脆的聲響和視覺效果上大片的球海,其實是很美的畫面。

《戰二》用了棒球加油隊、排球、籃球擋人練習和飛踢,帶出許多小片段的對話,或許因為對話內容很跳tone,段與段之間不必然有連貫性,看到後來有點累。尤其不是很清楚,為什麼一定要讓演員輪流跳起來飛踢(雖然我好想學這一招喔~),我看的時候都覺得好痛。好像這是一種發洩的接續,透過具體的動作表示被壓抑的不滿,踢人和被踢的人之間,會開啟一段簡短的對話,可能是上司和下屬,親人或戀人。但看完除了覺得,人要練習仆倒、假摔等在跌倒時保護自己的方法之外,很難有其他的想法。

其中有一段是董怡芬在三個男人之間的衝突和掙扎,她想親近每個人,卻都被以不同的形式推開或是暴力以對。在看的時候我不自覺想起,為什麼是安排一位女性被三個男性這樣對待,如果是蔡柏,他會不會將角色的性別對調,或是給予不同的動作指導?!那樣看起來比較不會像是女性一直都處於哀求、乞憐的狀態,讓我看了有點難受。

最有趣的莫過於魏雋展的角色,在《戰》和《戰二》的他都是關鍵的角色,《戰》的角色比較多元,時而是忙碌無法陪伴女友的男友,時而是變態的心理醫生,他的聲音或許不是最好聽的,但他融入角色的可塑性和多元變化是最高的。《戰二》中他的角色感覺像是過氣選手和受制於裁判的教練,後半段無法控制比賽中自家選手荒腔走板的演出,也無法走出自身的困境。當某位演員對他說出鼓勵的話時,我有被打入心中的感覺:只要出來面對,沒有那麼困難。但對於很多人來說,最痛苦的莫過於帶傷正面迎戰,不相信自己之餘,當然也就不相信別人會幫忙。

覺得好奇的是,兩劇最後都有一人捧著一把夾雜紅白兩色的花束,這是代表人生的希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