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1日 星期日

030115 《紅》沃德舞團@實驗劇場

圖片來源:兩廳院售票系統

結構。走位。踩踏

方進入觀眾席,舞台上由左到右,分別是兩位男舞者、一位男舞者、兩位女舞者、一位女舞者,都有繩子纏繞身體。舞者身上的衣物,不是紅的就是白的。舞台中央有四個拼湊起來的三層階梯狀椅子,舞台周遭也掛著幾件衣物,想來舞作之中應該留有換裝的時間和意義。

開場是由唯一一位身穿黑色洋裝、棕色靴子,手上拿著毛線正在織襪子的女士,將舞者身上的縛繩一一拆開後,走到舞台後方一邊編織、一邊跺腳開始的(後來才知道這位女士就是編舞家),除了一位女舞者身上仍有縛繩,被放置在椅子的中央之外,其他五位者者,分別跺腳、起身走動,由左到右繞圈。舞作一開始的聲響就是舞者跺腳、走動的聲音,之後是歌曲、編舞家和舞者一起由口、腳跺或拍打身體發出的聲響交錯而成。燈光隨著舞蹈變換,白光、紅光交錯出現。

雖然這個作品是由passion出發,舞者之間的交集不大明顯,也非此作的主軸,但中間還是有一段讓女舞者(來自台灣)藉由拍打男舞者的身體或是賞耳光的方式,配合節奏進行。這個段落的最後,是所有舞者躺在地上隨著節奏抽搐。

最後有一段,背景音樂是編舞家的呢喃,有時用幾種語言念出的數字,有時是表達情緒的字眼和用語,比較像是意識流,至少我沒抓到他有特定而完整的想法。舞者分站舞台周邊,由一位男舞者開始,做出賽跑的準備動作,在場上跑了起來,但有些舞者雖然做出準備動作,不必然真的跑出去。

整支舞看下來,雖然有其完整而精準的結構,但對我來說,不是太好吞食,重複的動作作了三次之後,我就會繼續數算編舞者這樣安排還會有幾次。以節奏和歌曲穿插,讓我有點抓不到這些背景音樂和舞者動作之間的關係,抑或是沒有關係(?),雖然可以隱約感受到舞蹈從情緒出發,但被切成許多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情緒表達,給我片段、不甚連貫的印象。

2014年12月27日 星期六

122714 《紅樓夢 What Is Sex?》非常林奕華@戲劇院

圖片來源:國家表演藝術中心

(先貼出借來的人物出場順序)

1. 賈母與劉姥姥(劉嘉騏)
2.
平兒與鳳姐(王宏元)
3.
大鬧學堂(莫子儀、盛鑑)
4.
秦可卿與王熙鳳(王捷仟)
5.
香菱與黛玉(戴旻學)
6.
似曾之我們又見面了(時一修、朱宏章)
7.
小紅與鳳姐(黃健瑋)
8.
鳳姐與賈瑞(時一修)
---中場休息---

9. 王夫人與襲人(黃俊傑、彭浩秦、王肇陽)
10. 寶玉與黛玉(莫子儀)
11. 大鬧寧國府(大亂鬥)
12. 任憑姐姐裁處(莫子儀、盛鑑)
13. 抄園(大亂鬥)
14. 黛玉與寶玉(莫子儀、盛鑑)
15. 柳湘蓮與尤三姐(朱宏章)
16. 救贖(諸男站一排)
---韋禮安唱歌「似曾---

       漸入佳境並不是最好的呈現方式,而且可能有些觀眾會在中場休息就決定走人。或許因為紅樓夢已是許多人太熟悉的故事,再怎樣的改編,都有可能有人不滿,但在舞台上唸原典會是好的呈現方式嗎?而我認為戲並沒有扣緊副標「What Is Sex?」,反而在許多地方更像是「What Is Love?
       上半場給我的印象是「很吵」,周姮吟的「我要殺了你」的開場好吵,她想要具體化的是鳳姐嗎?質問其他女人「為什麼要搶我老公?」到歇斯底里的程度,有必要這樣嗎?(忘了說,開場莫子儀等兩人居然跟觀眾自拍?這是想玩其他頒獎典禮的梗?)第二段的王宏元,一邊唸著平兒和鳳姐的對戲,一邊在時裝店找衣服,「刷了它/殺了她」,賈府中的勾心鬥角就只有殺了她?
       上半場最喜歡的只有最後一段,印象中的紅樓夢並不存在這段故事,沒想到鳳姐也有勾引其他男性的紀錄,而且還一再被玩(後來爬文才知道,這段是與原著相反的設定,原著中是鳳姐玩弄賈瑞)。而這一段的說書人,唱作俱佳,在暗夜廂房苦等、在小房間旁被潑糞,生動有趣。

       
下半場開場挺有意思的,一邊在詮釋襲人在王夫人面前打小報告,讓她取得優先佔有寶玉的機會;一邊的眾男子從擺桌巾開始,一個接著一個放上餐盤、湯碗、餐具和餐巾,是想表示性和吃之間的關聯嗎?
       讓我內心揪了一下的是柳湘蓮和尤三姐這一段,朱宏章等人在這段真的把尤三姐的剛烈表現的很貼切,就這樣自刎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就這樣在夢境中訴說著感謝和道歉,道歉或感謝之後就不是自己了,就已經走過放下了。這段連結到最後的,在柳湘蓮決定出家後,韋禮安抱著書上場演唱「似曾」,眾人一一離去,傳來第一段開場劉姥姥講的故事,雪地裡有女孩外出抽柴,接著燈暗幕落,亦是一種白茫茫的大地一片真乾淨,而不需要真的有一個出家的人的背影、不需要有雪花,就足以留給觀者不勝唏噓的感受。

       
不曉得是不是寶玉和黛玉的故事早已被搬演無數次,第十段的莫子儀和一旁的周姮吟不時一搭一唱,以煽情的手法重述寶玉和黛玉之間的對話,欲拒還迎的兩小無猜(?)不知怎的情慾四射起來,不過話說回來,這一段是我覺得最貼近副標的一段就是了。

       
總體來說,我覺得眾男子(或之前三國、賈寶玉的眾女子)輪流或一同上場的講話,誰的口條好不好非常明顯,特別是唸紅樓夢的原本過程中,不只有單純的唸誦,還會有背景音樂、其他人的對話打斷,以及隨著劇情而有的情緒表情,這些都在在考驗演員是否有辦法掌握好角色及情境,很可惜的是,口條清楚的人並不多,這讓面對大量不熟悉的台詞在空中不斷交錯的觀眾難以理解台詞,更難以入戲。

       
還是好想知道為什麼《紅樓夢》最後決定的呈現版本是這樣,大量唸原典,一比之下有清楚故事主軸(寶玉是主角)和美麗女子的HOCC《賈寶玉》好看多了阿。林奕華只有這樣嗎???

2014年10月10日 星期五

101014 《人間條件六─未來的主人翁》綠光劇團@國家戲劇院

圖片來源:綠光劇團臉書專頁

         羅大佑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創作了這首〈未來的主人翁〉, 這首歌貫穿了整齣戲,既是畫龍點睛,也像是一個沒有明言的隱喻。

        因為目前的狀態完全就是劇本設定的對象(六七年級生)和遭遇(結婚、家庭照護),人間六應該是短期內的第一名。好久沒在劇場又哭又笑,共感愉悅到有種「劇場就是該有這種魔力」的讚嘆!

        四個片段組成的一齣戲,以宋老師(羅北安飾演)這個角色作為核心,戲從薄幕後的耀群(高臣佑飾演)和婉如(張靜之飾演)婚宴開始,燈亮時已經在宋老師的生日當天,兒子陽山(吳世偉飾演)和女友瑞君(范瑞君飾演)正在照顧中風臥病在床的宋老師。客廳坐著江遠帆(黃懷晨飾演)和廖耀群這兩個同學和他們的妻子劉慕瑛(尹崇珍飾演)和葉婉如,聊著過往、及當下的狀況(生養小孩)。

        接下來就是幾乎每一對角色有兩個主要的場景,在短短的時間內鋪陳出六七年級生,以及他們的父母對年輕一代的期許和看法,也因為必須用幾個角色就將當代生活刻畫出來,有些設定和劇情走向不免流於刻板和典型。然而,就是因為 如此,反而可以讓不同背景和年紀的觀眾很容易自行帶入,就算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也常常聽到身邊的人在訴說著類似的故事和衝突曲折,想想,這又是吳導厲害的地方,即便是老生常談的情境,靠著編劇和演員的發揮,仍舊能夠觸動人心、令人回味再三(是的,我很糟糕的回家後馬上刷下加演場,這真的是第一次!)。

        男女關係中,遠帆和慕瑛這一對結婚多年但卻仍沒能生下小孩,在房間內床上的討論,設計的相當寫實而細緻,其中兩人雖在交談,但時不時拿起床頭、桌上的手機滑阿滑。 從對話中得知他們過去曾經拿掉小孩,慕瑛說出了一段有意思的話,她說懷孕的quota是註定的,用掉就沒有了。(題外話,這讓我回想起高中時有過的奇想: 每個人拉撒的量也是固定的,馬桶會連到天上某個容器,裝滿了,這一生就結束了)而兩人也認真的討論為何要生小孩,好像戀愛到一個程度,感覺快要消退,就用結婚來製造新的高潮;而婚姻兩人的相處激情淡去,似乎有個小孩就可以挽回些什麼。耀群希望老了之後有人照顧,慕瑛的出發點比較有私心,希望與真心相愛的人共同孕育新生命,感受一個生命在自己的體內成長,生下來之後可以看到最純淨澄澈的眼神,她認為女人的生命這樣才完整。(我得說,我的確是因為認為懷孕是身為女性才能夠體驗到的身體變化過程,而將懷孕視為結婚重要的動機

        延續對新生命的期待,耀群和婉如在面對小學的兒子作業及生活的討論,則相當發人深省。耀群未來的想像中,他的孩子能夠得到國際殊榮,他去接機時一道接受記者的訪問,這樣的風光想像促使他督促小孩以及小孩的老師,要盡可能的做到世俗上認定的成功(考試成績都要好);然而,婉如對小孩未來的想像則是,當她老了之後,孩子能帶孫子回來探望她,一起去淡水海邊散步,但是這個場景中沒有耀群,因為耀群跟他期待中的孩子正在電視上接受訪問(XDD)。這讓我想到小時候最常聽到爸媽吵架的原因,就是對我們的期待和教養方式的差異。

         再來要說的是私以為本劇中最令我喜愛的部份,陽山和瑞君在宋老師過世後,受到王董的力勸,要在百日內公證結婚時,瑞君回到家中向父母表明時,方父(陳希聖飾演)說,他早就想好牽女兒走在紅毯上,將女兒交給女婿時要說的話:(前情提要,方父方母從年輕吵架到老了仍常常鬧脾氣、想離婚)他們這麼常吵架,也順便把女兒未來和伴侶之間的架都先吵完了,他們未來可以和樂共處下半生了。聽到這段話,可以感受到為人父母一方面反省自己婚姻中不完美、甚至對兒女來說是負面教材的示範,一方面卻以幽默轉化成為給子女的祝福,那種含蓄而婉轉的祝福,完全就是一種說不出的體貼。

       婚姻及家庭生活的現實,就在這三對角色的相處中道盡了其間的難處,以及在維持/經營關係中需要多思考一點,想清楚和多溝通,多點幽默感和自我轉換,為他們著想是不變之道(寫這段是要用來提醒自己的 XDD

       親子關係則是透過幾對父 子/女表示。王家俊(吳定謙飾演)和王父(柯一正飾演)在咖啡店的對話,完全道盡胼手胝足打拼成就的上一代,對於這一代青年雖有高學歷和經歷,卻選擇對他們來說格局相對較小的夢想的不理解。其中,家俊向父親表示,就是因為有了這些經歷,讓他看到了自己的侷限,不是接班人的料,有自己的更想要做的事,而且是自己必須也情願為自己負責的事。親子之間的溝通渠道是怎樣被關上的,又可以如何開啟,或許對於長輩來說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學著練習尊重小孩的自主看法,小孩也必須為自己的選擇和行為負責。

       另一段很感人的是吳導的溫柔。吳導在劇中客串了葉婉如的父親,是個在豐原賣種子的農人。得知女婿因為心高氣傲而離職,整個家庭有房貸、小孩的開支,深怕女兒過不好,而偷偷塞錢的貼心父親,這場景大概是有類似經歷的子女,最能感受到原生家庭的關 愛和體貼的一刻。

       回過頭來講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一段,也是促使我想要帶玩具再度進劇場的關鍵,就是宋老師的角色,一個因中風長期臥病在床,兒子試過請看護、送安養院,最後自己辭職接回家自己照顧的轉折和難處。久病床前無孝子,但身為孩子的立場也是相當為難,陽山認為自己的生活隨著照顧父親而停滯,彷彿隨著父親的老去,自己也跟著老去,沈重的生活負擔,身心皆受折磨的情境,讓他忍不住脫口說出不孝的話。藉由雷雨天,幾近虛擬夢幻的場景,由父親說出中風以來的心路歷程,讓那些因為中風而無法再說出口的內心真實的想法,殘酷而真實的再現出來。沒有照顧慢性病的人,永遠不會真正理解照顧者的辛苦,以及被照顧者那種無法言明的辛酸。回想起走過奶奶中風、住安養院兩年,從一開始會自己拔鼻胃管不想造成子女困擾,到幾乎無法自己活動,終日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兒女和其他人對他說的話,他到底是否還能聽得見和理解。對子女來說,擔心的是自己的生活工作和照護有沒有辦法取得平衡,父母是不是有被不當照護,以及後來在奶奶離開後,爸爸還自責如果自己照顧是否就能讓奶奶活的久一點。這些真實到近乎殘忍的現實,以及雙方在現實生活中無法對彼此述說的話語,透過戲劇的呈現,彷彿找到一個出口,一種真誠面對的坦白,點到為止,但卻又值得讓人思考,在台灣這種慢性病或癌症普及的環境下變老的我們和爸媽,未來臥病的生活究竟可以怎麼過,如果可以有機會先行思考,會不會讓每個人都能有更有品質、更符合自己意願的老年生活?

         吳導在謝幕時說了一段話,他以這齣戲來表達他對現在社會環境的看法,他覺得他們那一代真的沒有做好,希望能跟年輕的一代一起努力,讓社會變得更好。說真的,很感謝有這樣一群人,不斷的透過戲劇真誠而細膩的反省及反映人生。看戲三小時不短,但這寫實的生活掙扎,就是社會上大多數人的人生寫照,是多數人必須花這輩子的時間去實踐和體驗的。

2014年8月15日 星期五

081514 南非翻筋斗偶劇團《烏布王》@中山堂中正廳

圖片來源:兩廳院售票系統

以一位南非種族隔離政策執行者的生活、回憶、心理狀態表達為主題,混合真人、偶、影像(包括動畫、新聞片段、照片等)的演出,嘗試面對民主化前的悲傷歷史,以及轉型正義的議題,《烏布王》對台灣的觀眾來說其實並不好懂,畢竟我們的國際新聞很多都是對岸的食安或是荒謬的真實生活事件所組成,畢竟我們對於南非的情況了解的很少,我也沒看過「曼德拉」,頂多知道種族隔離政策這個關鍵字,但實際對於該社會造成怎樣的影響或是發展的過程,一無所知。

說真的這樣的一無所知其實是會造成觀賞上的障礙,先不提真相調解委員會那段,除了烏布王和烏布媽的互動(烏布王去執行殺害人的任務,烏布媽一直以為他去找女人)之外,其他的多少都帶有隱喻,尤其是影像和偶的部份。

先說影像,這在這齣戲中其實佔有很重要的部分,三支腳的攝錄影機,有時會變身成大眼怪,有時還有真人的眼睛畫面穿插呈現,似乎要說這一切惡行,即便執行者自以為無人知曉,但還是有著一隻眼睛在「見證」著這一切。有些畫面成為作證或新聞的片段,有些則以動畫的方式表示人被殺害的過程和方式,以一種比較隱晦而不冒犯當事人的作法,回顧這段民主化前的歷史事實。雖然有些意象具有過多的指涉意義,對於不了解其背景和史實的人很難做出有意義的連結和詮釋。

偶的部份,據坐在前排的友人說,連眼睛都活靈活現的,可惜坐在中山堂中正廳二樓第一排的距離還是遠了些,無法清楚的看到這些細節。偶主要有兩種:動物和人。動物的作用和意義比較豐富,一直在舞台左側(從觀眾席看)的禿鷹、鱷魚和三頭狗都是擬人化的表示。眼後座談上有觀眾問起「鳥/禿鷹」的作用,演員回答牠是從頭到尾的旁觀者,適時的鳴叫提點劇中人,我自己覺得有點像是希臘悲劇中的歌隊,故事主軸在上演的同時,旁邊有一種客觀/全知的角度切入,只是在此劇中觀眾聽不懂鳥叫聲罷了。

三頭狗據說代表著執行種族隔離的三派勢力:警察、特務和軍隊,這三者在最後的審判時獲得不相同的下場。演後座談上,演員補充說,因為南非民主化的過程是透過協調、和平轉移而達成,正因為是協調,所以有了某些條件交換和商討,像是某些人透過撇清關係的自陳而除罪(當然我們都知道那樣的陳述不完全是真實),雖然聽說後來也有人不滿這種最後審判的差別就是了。

我認為鱷魚則是烏布王的親信,一開始烏布王就把許多事情跟鱷魚說,詢問牠的意見,甚至是認為事情敗露之前,將重要的證明文件塞進鱷魚的嘴中,希望牠保守秘密。可惜,鱷魚不敵烏布媽的溫情攻勢,把許多文件/內容吐了出來,讓烏布媽有開記者會的梗。以動物偶的方式處理,(演員說)迴避了人必須扮演邪惡角色、同時還會盡力博取觀眾認同的問題,另一方面,我認為是在反應人喜歡用動物來比喻人性,好像就可以把相較之下不符合道德倫理的一面推給獸性之類的狡猾心理,動物成為怪罪的對象比較容易讓人接受其隱喻的人性黑暗面。如同演員說的,偶的運用製造出距離感,讓觀眾可以投射情感和理解。

真相調解委員會完全以偶、口說地方語言,搭配英語逐步口譯的方式呈現,部分陳述的內容有以動畫或真實畫面表示,部分則是受害者自陳,透過自白讓觀眾跟著語言想像其所看到的震撼悲慘畫面。我注意到幾乎全部的證詞都是說,「他們要我去認我的小孩的身體...」或是「我的孩子被....」,布藍卡幫忙在演後座談上提出這個問題。演員的回答是,這齣戲的證詞都是真的,在挑選擷取證詞時,證人剛好都是父母或長輩的原因是指向1976年的反動事件,(如果沒聽錯)當時是反種族隔離的後期,在學校有語言歧視的情況發生,導致學生/小孩起來反抗;而反種族隔離的諸多路線中,到了當時已有應以更為激進的方式表達的聲音和行動出現,讓年輕的學子有參與運動的切入點,因此,多數被殺害者都是孩子和學生。

劇中的真相委員會存在的目的,演員花了一些時間說明,這樣的機制能並置受害者與加害者,他認為加害者要能被社會接受,必須透過受害者的包容和接納,才有辦法被社會接受。散戲後跟戲友討論時,友人提到如果把南非種族隔離所發生的這些事件類比成二二八事件,應該會好懂很多。我會想,說真的,我對二二八的了解也沒有很多,不過,的確台灣社會在這部份(所謂的轉型正義?)其實沒有以整個社會的高度做出些什麼行為,除了官方代表道歉,多數的民眾(不管是受害者或加害者的後代,甚至完全沒有被影響到的家庭)並沒有機會聽到事件不同角色的聲音並陳,沒有多方了解,也就難以被完全接納/接受,對立和怨恨等諸多情緒也就難以消融。這麼一想,也就分外佩服這個劇團選擇這樣的題材,盡力的做出類似社會運動功能的戲劇。

正因為這齣戲有太多特定的社會背景和脈絡,也有許多編導和呈現上的巧思和隱喻(像是有觀眾問到烏布王為何只穿內衣褲?演員說這身穿著表示他已失勢,被相信的系統和背後的機制所背叛),異文化/非經歷相同歷史的觀眾難以全然的理解。然而我覺得,正因為如此,這齣戲能有精采及容有多方詮釋和討論的開放性,使戲劇在當代社會能有更豐富的意義和作用。

2014年8月9日 星期六

080914 張懸台北無歌單


無歌單的張懸才是我的愛阿!
(對不起,我知道《潮水箴言》才是張老闆認為有挑戰性、概念完整的舞台演出。可是,對我來說,無歌單的演出才最貼近我喜歡張老闆的樣子)

感謝 Ting 的介紹,九年前在女巫店吃晚餐、聽人生第一場 live house 的演出,記得吃飯時,張懸就在舞台區調整麥克風、音箱等物。演出時可是坐在第一排,

比起現在票價貴3倍坐在TICC 53排是有些感慨,但是可以聽張老闆碎碎念、聽初期的歌(少女張老闆耶),那種療癒和被祝福的感受是近日難以得到的阿!!

Slowpoke - Neil Young
路口 - 陳昇
我想你要走了
危險的是
就在
瘋狂的陽光
親愛的
外婆橋
無狀態
留下來陪你生活
I Shall Believe -Sheryl Crow
我好想你 - 蘇打綠
Satisfaction - Rolling Stones
Lotta Love - Neil Young
變化 - 來吧!焙焙!
Crazy For You - Madonna
玫瑰色的你

Encore

You'll see - Tizzy Bac
喜歡
關於我愛你

2014年8月8日 星期五

080814 《情色度假村》2014臺北藝術節@城市舞台

圖片來源:兩廳院售票系統

本來借了市圖的書《情色度假村》,打算在看演出前先了解故事,不過借了書後因為事多、書多,放了一個月也沒翻開,再加上有讀者預約的情況下就只好拿去還了,想再度預約借閱已經要排候補2號了(結果,今天晚上看完戲,回家收到市圖通知已經可以取書借閱了,哈)。不過其實如果有去六月份的講座,與談人已經把故事的梗概介紹的相當清楚了。

旋轉舞台、錄相即時投影是這齣戲主要的呈現方式,透過演員的獨白、心理醫生與主角和男女主角間的對白,呈現當代社會疏離的人生觀、對愛或性的渴望、歐洲人到泰國買春、度假隱瞞/轉換身分等議題。

本來就是知道原著之赤裸的描寫性慾,真正觀賞演出時,在長久以來的文化氛圍和某種道德標準的作祟下,說實在的是有些尷尬(隔天看舞時聽到有觀眾抱怨,有的媽媽帶小孩來看,這劇情和台詞之讓人困擾),但我覺得是相當有趣的測試。呼應演後座談上,總監認為台灣的觀眾有慧根或是翻譯很到位,因為劇中所鋪的梗,都有即時聽到觀眾的笑聲和回應。這呈現出一種奇妙的矛盾,在一個假掰的中上階層社會中(台北尤其如此),某些議題不是觀眾能舒服接受的,但是這不正就是引入其他國家劇團演出的目的嗎?打破往常觀看世界的方式,多好

就先不論這戲的內容是否老梗,我想說我看到的和當下想到的:錄相及情感。

錄相在這齣戲中有非常重要的角色,心理醫生訪談時、做愛的表情、SM酒吧的內景,以及我覺得最有趣的,以電視斷訊的黑白畫面呈現度假村發生爆炸的場景。演後據演員所說,錄相可以代表說謊、幻想和白日夢的情節,臉部表情放大投影很快抓住觀眾的注意力,即便演員是背對觀眾或是在靠近舞台深處的空間演出,都不妨礙觀眾理解劇情的發展。在看的時候就產生了疑問,所有的畫面基本上都是即時投影,只有一段在酒吧裡,拼貼式的畫面讓人無法清楚判斷圖像內容,後來想想是因為放大影像給人的衝擊很大,這齣戲只是直接援引韋勒貝克的赤裸語言,又不是毫無意義的下流,的確沒有必要清楚明白的呈現酒吧內部的景象,而且已經透過角色對話點出酒吧的特色,也沒必要再用影像說明一次。斷訊畫面有意思之處在於,下一段的開頭是主角昏迷數日後剛剛清醒,對於爆炸之後的記憶留有一些空白,斷訊是個很好的比喻,也因此無須直接呈現爆炸的慘況,甚至連設計爆炸聲響、火光畫面都不需要,就可以清楚的銜接劇情。

男女主角有一段對話問到,歐洲女人和亞洲女人的差別,大意是說歐洲女性自主意識抬頭,已少見全心全意為愛付出的人;以及男主角自陳遇到女主角是多麼幸福和幸運,掩飾矯情的話不用多說,可以直接感受彼此的情感和性慾,而不用擔心身材、身分等外在因素。言下之意頗有種當代社會已失去純粹直接的情感交流的感慨。

記得六月的座談會上(主持人:耿一偉,與談人是鴻鴻和沈清楷),忘了是誰說的,原著就是把所有男性想的但是不敢講的全都說出來,完完全全是從男性的角度來看待兩性關係、性愛與買春的行為,如果女性朋友看到覺得不舒服,看似是無法避免的。這齣劇也沒有要為誰辯護,就是把種種的男女關係毫無保留的呈現出來,刺激觀眾的接受度,迫使觀眾去反思自身或是周遭聽到的事務。

這也就會牽涉到一個問題,身為觀眾的「你」,看戲當下的帶有哪些身分,或許是因為自己即將進入契約化的兩性關係中,自幼接受不少女性主義思潮的影響之下,透過這齣戲去反思自己在關係中的互動模式和感受,蠻有啟發性。

男主角史蒂芬.夏夫(Steven Scharf)的戲份很重,從略有憂鬱症、自絕於外在世界的孤僻者,遇上超溫柔又美麗的女主角(卡蒂亞.賀伯斯真的超有魅力的),三個演員加影像設計師在臺上隨著不同場景變換角色,流動的身分和轉動的場景,原劇名為「平台」,著實就是真實人生的反應阿。

2014年6月21日 星期六

062114 《淡水小鎮》果陀劇團@國家戲劇院


        上次看《淡水小鎮》是06年的事,依稀還記得那圓形舞台時鐘的意象,陶大偉的說書人娓娓道來的小鎮故事。年初看了台南人改編的《安平小鎮》,無意與之相比(《安平小鎮》對我來說聲音吵雜了些、舞台走位因著歌隊的位置而顯得雜亂了點),只想說說這次看的感想。

         事隔近八年,或許是自己的年紀增長,來到了即將轉換身分的時間點,對於劇中陳少威和艾茉莉要結婚,兩人的雙親及兩人自己的心理轉折,聽來特別能引發我的認同。的確,連結婚當天都是母親在張羅早餐、叮嚀穿著,隔一天就變成兩人獨立生活,從吃媽媽做的早餐變成自己早起做早餐給先生吃,那轉變對女生來說不可謂不大。但對比起最後,艾茉莉受不了回到人間重過生日的心理折磨,在一個沒有時間延續的空間,沒有衰老、沒有離別,回過頭去看人世間的感情糾葛,用一句「媽媽,他們不懂。」就可以豁達了嗎?對我來說這一段的安排還是跳太快了。

        看到最後會想,對,我們都知道汲汲營營的活著,很容易忘卻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握當下的去感受、體會周遭每個人的情感,深切的反省什麼對自己的生命是最重要的事,如果可以做到,或許可以省下許多不必要的煩惱和不知所以的選擇所造成的困擾。但,處於心態混沌狀態下,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

        回到戲本身,找來曹啟泰當說書人,他的詮釋真的有點過度,特別是冰店老闆的部份,這個劇本順順走完是可以留予餘韻的小品,或許是導演怕這樣一來有些單薄,刻意加上幾近鬧劇的成份,雖然看似成功引起笑聲,但對於劇場熟客來說,這樣的安排顯得刻意而譁眾取寵。而陳艾兩人在冰店的告白,也莫名的拖戲,的確在真實情境中,這樣年輕男女的對話絕對會留有許多安靜的時刻,但,在舞台上如果如實演繹,則會出現尷尬的空白。不是不能理解,只是稍嫌有些單薄。

        這次唯一的亮點或許是舞台後方的投影吧?雖然一進戲劇院發現中庭有許多展示的畫作,還不明究裡的想說這種異業結合的緣由是什麼。看到中場就知道,舞台上的背景投影就是外頭畫作的放大,淡水小鎮的風光,藉由一幅幅畫呈現出來,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嘗試,總比單調稍不小心就變得卡通化的巨大佈景來的更有說服力,這的確是八年前較難以做出的佈景效果。

        多數的演員都沒有變的兩個版本,我還是期待除了演員個人演技的成熟之外,導演和編劇可以多用點心,精益求精,讓這個能夠歷久不衰的經典故事,有更令人欣賞的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