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克莉絲朵.派特✕ 強納森.楊《集會遊戲》的觀賞紀錄,就是要點開Tchaikovsky Piano Concerto No. 1,這是我走出劇院縈繞在腦海中的聲音,都要忍不住哼出聲音了 XD
《集會遊戲》整體真的比較暗沉,戲中戲的設定,在背景搭建舞台,會讓舞者離觀眾很遠,這次坐在三樓第一排正中間,視野已經很好,但不免覺得他們在那麼後面朦朦朧朧的燈光下演出,有點可惜看不太清楚。
一開始看的時候還會瞄一下字幕,後來發現還是很干擾,索性就直盯著舞者的動作和走位,讓台詞進入耳朵,不要試圖去辨識我聽到的英文的中文意思是什麼,強迫自己的自動翻譯腦,以及想要抓住中文意思的腦關機,比較能去感受現場的流動,不然真的好像在看電視,隔著一層什麼的。
開場就覺得舞者的核心超強,竟然可以維持屁股坐在地上,上肢和下肢彎曲呈現仰臥起坐、V型的位置,還被左右移動來移動去的。那些誇張的肢體表現和慢動作,甚至是集體為了展現某一種姿態和氛圍的定格,畫面真的是好看。
某個互助會的集會,定期舉辦無名騎士的活動,希望招募新人。中世紀的騎士出現拯救一位公主或是一個集會、一個世界。集會團體裡面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私心和缺陷,都有各自的動機和行動,演出的片段在所謂的現實和內在旅程的想像中穿梭,有時候真的是荒謬到令人不自覺的發笑,有時會讓人陷入沉思。最後戴夫以無名騎士來到集會要「彌補」之前毫無作為的錯誤,現身拯救,但在投票表決是否要解散互助會這項議案上遲遲無法有個定論,身為關鍵的一票卻怎樣也無法有明確的贊成和反對的想法,那樣的拉扯,很真實。
踏出觀眾席,覺得有些疑惑,就留下來聽演後。蠻喜歡強納森.楊的分享,今天觀眾的提問也蠻有趣的。
有觀眾提了三個問題,其一是中世紀就有籃球框嗎?楊的回覆是這是近代的集會場所。在加拿大很多社區的多功能集會中心承載著多元需求,是運動比賽場地,也是表演的舞台,更是鄰里集會的空間。不知道為什麼,寫著寫著突然覺得好像是中年婦女的隱喻,多重角色、多重功能。
其二提問是為何燈光這麼暗,楊竟然說你們希望亮一點嗎?那我們明天調整。我聽到他這麼回覆,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心想:什麼?!這是可以輕易的說調整就改的嗎?這燈光的明暗度不就是因為有想要烘托出來的效果和氛圍嗎??
喜歡楊回應這位觀眾第三個問題,為何不讓舞者自己講台詞的部分,一方面當然是因為要舞動很難聲音平順的講話,但他提到語言和身體動作之間應該有些空隙,是自我靈魂的所在。舞者不只是在扮演一個角色,也是用身體去表現那些話語的內涵,就會有超乎常態的肢體表現,相當有戲而精彩。而每次演出,舞者和角色會成長,在在扣連到劇場之所以是劇場,就是因為可以這麼有機。
在剛開始集會議程遇到阻礙沒多久,場面變成沒有武器的廝殺和鬥毆,而空著的一張椅子象徵著有人消逝,演後座談上楊提到這齣舞劇是疫情後的創作,思考、討論的是「死亡」,因為有人死亡、人會聚集在一起,死亡是一種必然和必要,要有人犧牲,
而殘酷而現實的是,那一群人雖然表面上渴望被拯救,實際上真的想要脫離這種不上不下、無法向前的處境嗎?並沒有。印象中有依句台詞是,一個人中有三個人,往前、往後和現在。很多時候人是不願意、很難改變的,一旦投票通過要解散,是否就表示習慣的常態無法再有,被迫要去面對未知。
透過劇場、儀式和想像力,觀眾跟著舞台上的舞者和騎士故事,看到人性的真實和脆弱,在荒謬中照見人的掙扎和死亡的必然,遊戲看似輕盈,實則給人沉澱成回望自身重量的機會。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