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粹的實驗與真實｜《浪潮》《弗里德里希》讀書會心得

光是讀寫的 #大人的兒童文學讀書會 這期最後一個主題是｜納粹的實驗與真實｜《浪潮》《弗里德里希》。

《浪潮》這本書在去年上半年因為葛老師的小說讀書會討論，當時就把這本書看完，有很深的感觸。1967年就有老師在歷史課上復刻當時德國在希特勒的主政之下的宣傳手法，依此設計並實行了一項大型的社會實驗，效果之好，令人毛骨悚然，甚至有一度連老師本人都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這回小說讀書會只要看一本《弗里德里希》相對輕鬆，書本看似雖厚，實際上排版易讀。而故事則是從1925年開始寫兩戶同時跟房東雷施先生租房子的一個德國家庭（故事的第一人稱）和一個猶太家庭（弗里德里希，也就是這本書的書名），他們一同成長的遭遇。 

讀書會前一晚，我讀完14章「老師」就有點不敢翻下去，這章的背景是外在大環境逐漸出現對猶太人「不友善」的行動和法規，猶太小孩要被集中到猶太學校。最後一堂課下課前諾伊夫老師向全班同學說明猶太人數千年來的經歷，讓學生不只停留在對猶太人有負面觀感這麼簡要的刻板印象，並提醒學生「如果你們今天或明天看見猶太人遭到鄙視，那麼就請記住：猶太人也是人，是跟我們一樣的人！」（168頁） 

讀書會上煉乳老師先從漢娜．鄂蘭的《平凡的邪惡：艾希曼耶路撒冷大審紀實》開始談起，而《弗里德里希》的內容可以讓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一步一步的理解，為何當時的德國人沒有在可怕的結果發生之前警醒，如同譯者周全在譯序中提到的： 

德文原版書名為《當時那是弗里德里希》（Damals war es Friedrich），引申自全書開宗明義的一首短詩：當時那是猶太人.....今天那在別處是黑人，在此地是學生......明天那也許是白人、基讀徒或公務員......」 詩中別有深意的重複使用「那是」一詞，點出了已經是----或可能成為----替罪羔羊的個人與群體。「當時那是弗里德里希」因而可解讀為：弗里德里希是從前某個時代的受害者。（14頁） 

跟著書中的情節描述，會發現當時的社會氛圍在經濟不穩定的情況下，很容易出現將矛頭指向生活相對比較穩定的猶太人，逐步限縮猶太人的權益的同時，讓加入國社黨的德國人逐漸擁有穩定的生活和某些權力，此消彼漲，人性的弱點在此展露無遺。 

煉乳老師在課堂上為我們朗讀了最後三個章節，1942年德國遭到砲彈轟炸時，讓讀者看到主角弗里德里希最後的命運（我就不劇透了）。小說的文字直白到有讀書會成員問「青少年小說可以這麼直接？」 

我在想這本書的確比較適合中學生，而平舖直敘、不含價值評斷的敘事手法，反而更容易讓讀者進入，一直到最後才驚覺，或許當我們身處於那樣的時空，其實也沒能有足夠的智慧去判斷和扭轉。 

讀書會結束後，我找時間從15章繼續看下去，發現作者的文字一點也不煽情、不恐怖，抓出幾個關鍵的事件，描述這兩家人分別發生什麼事，他們怎麼回應大環境的改變，包括敘事者帶弗里德里希一起去政黨青年團的活動、電影院和游泳池，讓讀者直接的感受到猶太人越來越艱難的處境。 

一直到最後三章，貌似就這樣順順的讀完，但事後回想，才發現作者「建構」了一個「我」，讓讀者跟著「我」一起看到弗里德里希一家人在 1925-1942 歷經的社會環境變化。主角不是英雄人物，而是一般的市民，正是因為角色的定位具普遍性，讀者反而更容易帶入，更可以看到普通人的堅持和平庸之惡。在此同時，作者筆下的「我」的母親，卻是從頭到尾都非常溫暖的用自己的方式去支持、消極抵抗遭受不公待遇的弗里德里希一家人，讓故事保有一些人性的良善面。

讀書會的最後，煉乳老師分享在大稻埕走讀的活動中他以繪本《老鼠國》帶領的活動，讓小學生體會極權政治之下人們可能的遭遇，聽完操作過程發生的小故事和學員們的反應，真的覺得繪本的力量很強大，搭配好的活動設計，可以讓多數生長在安穩、無虞、被尊重環境下的小孩可以具體感受種種權利被剝奪的狀態，或許能開啟他們有意願去認識過往歷史的一扇窗。越多人知道民主自由的可貴，就有更多的人願意去維護。